第863章 同床異夢(1 / 2)

臨高啟明 吹牛者 4398 字 8個月前

最為殘酷的是,1630年下半年,特偵司令部認為應該給手下的各個特偵分隊實戰鍛煉的機會。多個特偵分隊被部署到瓊北各州縣去開展廣泛的“獵殺”。特偵分隊以小組為單位,潛入山區的核心的地點進行襲擾和伏擊戰鬥。這種忽然之間一聲槍響,一人斃命卻看不到敵人在何處的戰鬥連最頑固的土匪都很難承受。在轉移的過程中,不見蹤影的死神始終跟隨著隊伍,除了不時響起收割人命的槍聲,任何離開大股視線的土匪時不時的就會徹底的消失。

胡爛眼的隊伍立足不住,連死帶逃最後隻剩下二三十號人了。又不敢解散隊伍下山老實過日子――當初他們搞掉了工作隊,現在澳洲人懸賞三千流通券要他的人頭。提供有效消息的也能得到一百到五百流通券。任何土匪隻要將胡爛眼和苟二捉拿或者打死歸案即可獲得赦免,澳洲人還會予以安置。消息出來之後,胡爛眼看手下人一個個都放著綠光,怎麼瞧怎麼象餓狼一樣。

胡爛眼三天兩頭抱怨苟二當初出了“消滅工作隊”的主意,和澳洲人徹底的結了死仇――如今連投降招安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苟二窮途末路,隻好一路流竄。在流竄中偶然得看到了一張布告:布告是關於審判“戰爭罪犯”的。因為布告陳舊,毀損了大半。不過上麵的內容勉勉強強還能看得出來。大致是澳洲人把一些來“剿匪”被捉的官兵給判了什麼“戰爭罪”。有的是“苦役”有的是“死刑”。澳洲人審官兵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震撼的事情,但是苟二在布告羅列的一長串判處死刑的名單末尾看到了賴大的名字。

賴大的死訊讓苟二很是震動――賴大不算什麼要緊的人物,不過他手下供驅使的得力狗腿子之一。即使他現在已經窮途末路,賴大對他來說也並不是要緊的人物。但是賴大的死似乎向他宣告了什麼。

在惶惶不可終日中胡爛眼終於在儋州撐不住了。便把剩下的二十多號人集中起來,宣稱他們在儋州待不住了,準備逃往昌化。大家願意跟著走得可以繼續跟著,不願意的就此散夥。

胡爛眼匪夥裡大多是儋州本地人,誰也不想跑到昌化去――再說到了昌化又怎麼生存,大家都沒底。許多人早就動了散夥回家的腦筋,胡爛眼一說散夥,除了幾個死硬分子之外,全都跑了。

“我們真得去昌化?”苟二對昌化這地方略有所知,此地全是“野人”,稍稍深入內地就是黎民的地盤,他們這樣外來的小股土匪人生地不熟,言語不通,根本活動不開。更彆說眼下隻剩下七八個人了。

“當然不去。”胡爛眼早有了盤算,“咱們過海!到占城國去!我在那裡有幾個老兄弟,在海上拉幾條船作買賣,暫時先投靠他們去!”

苟二雖然不願背井離鄉,但是眼下走投無路,海南島上是再也存不住身了,不如先投到海外躲一躲再說――他大略知道占城離得這裡不遠,不過是坐一二天船的事。時局若有轉機,要回來還容易。

於是胡爛眼、苟循禮並四五個親信一起,在海邊悄悄找了一戶漁民,花了幾兩銀子去了江坪。江坪是中越邊境上的一個“三不管”地帶,住得大多是半漁半匪的“漁民”,也有不少中越兩國的亡命之徒。一夥人到了江坪終於安下身來,睡了個安穩覺。接下來就是重操舊業,繼續乾沒本的老行當。

申胡要乾票大得,派人在江坪拉隊伍,這兩位也就跟著來了。現在苟循禮和胡爛眼帶著手下的十來個弟兄,隨著大股人馬聚集在距鴻基幾十裡外的一處山穀裡,裝束各異,奇形怪狀的各路土匪圍著火堆,或坐或站。有的在煮著吃食,有的把身上的破衣爛衫脫下來,捉著虱子,也有人在喝酒賭錢。不時還傳來一陣陣的哄笑和怪叫。他們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生鏽的大刀,削尖的竹槍,還有人帶著歐洲人的佩刀和日本人的太刀和打刀。有一些人乾脆就是拿著農具和魚叉。有一部分看起來“職業”的悍匪帶著弓箭和火繩槍。甚至還有幾門小鐵炮。

苟二躺在地上假寐――這裡比起瓊州更溫暖。胡爛眼有滋有味的喝著酒。這是申胡派人送來得。每一股的頭目多多少少分到了些酒肉。

“兄弟!”胡爛眼踹了一腳苟循禮,“彆睡了!起來一起喝酒!”

苟循禮慢慢的爬起來,接過了陶土杯子,酒是本地的米酒,沒有過濾過,泛著酒渣。一股發酵壞掉的酸臭氣味立刻衝進了他的鼻子。要在過去,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就算是他府邸裡下等的傭人和打手也不至於喝這種劣酒。再想到被澳洲人殺死的苟家人和自己下落不明的兒子,一時竟怔怔的端著杯子忘了喝。

“兄弟,怎麼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啊。”胡爛眼意味深長的笑了一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沒什麼。”苟循禮喝了一口,“明個就要去和澳洲人開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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