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蒂罡 vs(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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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穀縱橫,上有孤峰絕壁遮天蔽日,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之久,前路豁見明朗。雖有怪石嶙峋在側,但茂林密竹之間蕩漾的並不再是初到時縱橫的妖煞之氣,倒像是春日野穹。

洋洋灑灑的日光照在還浸著泥的地麵,恍惚之間令人忘了分明昨夜還下著那樣磅礴又濕冷的大雨。

李聞歌抬起頭,看向蜿蜒而上的枝椏伸向碧空,一半是枯枝老樹漆黑的脈絡,一半是逾越了冬眠而綻放的新芽。兩相交錯,像是另一個世間的入口。

他們停下腳步,無人先行開口。一片漫漫春意的寧靜之中,卻忽聞古鐘聲遙遙而來,繞著耳畔,驚起叢中棲息的野雀。

“不想這山中,竟還會有佛寺。”封離挑起帽裙看向李聞歌,眉眼之中是掩不住的驚詫。

“是啊,”李聞歌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心下難免覺著古怪,“進山的時候,你可有聞到什麼?”

封離一怔,聞言回想後答道,“未曾。”見李聞歌凝神思索的模樣,他麵色不安地開口:“恩人,是這裡有何蹊蹺之地麼?”

她點了點頭,“你是……凡人,看不到聞不見也實屬正常。進山時,整座山幾乎都被黑氣籠罩,所感之處皆是妖獸的氣息。”

“但眼下,妖氣都消失了。”她回過頭打量了一眼神色略顯茫然的封離,心道妖氣是聞不到了,但魔心那股又香又甜的味道倒是寸步不離地跟著。

李聞歌低低歎了一口氣,又看了他一眼。

要是能在這兒把他吃了就好了。隻可惜啊,還有要緊事在身,一點兒都耽誤不得,唉。

正打量四周的封離不知為何,忽覺背後有些發涼。他抬手理了下衣衫,這瞬間的不適感便消散了去。他並非不曾察覺到不對,隻是秉持著裝一個無知無覺的凡人的信念,半點也不想露出不必要的破綻。

再者,他沒那個善心幫著這些修士匡扶正道,殺不殺那隻令人作噦的虺蜴妖,對他而言沒有好處也沒有壞處,又何必自尋煩惱?

“彆看了,我們走吧。”李聞歌翻身上了馬,遞給他一隻手。被帷帽覆蔽的聲音多了些飄渺的意味,“總歸都是要上山去的,不若先去那寺院瞧瞧。”

究竟是什麼佛光寶氣的地方,能將這妖氣遮掩得乾乾淨淨。

*

山路蜿蜒,飛塵繞了七八個大彎才尚且到了半山腰。不過越往上去,那梵鐘的聲響便越發清晰入耳,飛塵載著二人又上了個石階,沒見著那處寺院,倒是見著了一個挑著水擔的小沙彌。

那人似乎也瞧見了他們,卸下了肩頭的東西,朝著他們覆手合掌:“小僧見過二位施主。”

李聞歌透過皂紗之間的縫隙看向那人,百裡之外未見有何異樣之處。出家人的尋常穿著,頸上一串念珠,周身氣息尋常,未有濁氣浸染之相,端的是個普通人。

一個山中的小和尚,僅此而已。

見對方行禮,她便也同封離下了馬,牽著飛塵走至那小沙彌跟前,開口道:“見過師父,師父可是從山上來?”

“正是,小僧是重光寺的禪修弟子,法號釋明心。敢問二位施主……”

“在下靈霄閣修士,李聞歌。”李聞歌拱手作揖,回身看了看封離。“在下……”他的尾音漸弱,似是在苦思冥想一個能說得出口的來曆,但沉默了半晌,仍舊是隻能道出自己的名姓罷了,“在下名喚封離。”

“他是與我半路相識的公子,”李聞歌頷首輕笑,替他補了話,但也不欲解釋太多。對麵的小沙彌聞言表示了然,便挑起了擔子向山上迎去,“山林野外不甚安定,不若施主隨小僧前去寺中一敘吧。”

三人並行,李聞歌就著他那句話問起,“師父方才說,山林野外不甚安定,是有什麼險處在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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