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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如風穿著一身素袍,衣服上沒有紋飾,隻有腰間墜著一塊成色上佳的玉佩。雖然身上沒有彰顯身份的物件,但渾然天成的貴氣以及跟皇上如出一轍的英氣麵龐,還是讓人一眼便知,此人定是五皇女無疑。
台階下,剛從禁軍副統領升任統領的趙慶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牛眼,惡狠狠地看向天香閣的鴇公,“你剛剛不是說五殿下不在你這兒嗎?”
應如風信步走上前,示意身量比趙慶還寬闊,卻被嚇得說不出話的鴇公退下,和顏悅色地問道:“找我何事?這麼大陣仗,也不怕嚇著大家?”
她望了望趙慶背後黑壓壓的士兵,士兵們表情肅穆,將寬闊的大堂擠得滿滿當當,壓迫感比在樓上俯視時更甚。客人們畏畏縮縮地站在牆邊,再沒有了左擁右抱時的意氣風發。
“本將依律行事,怕是隻有廢物才會被嚇到。”趙慶握住刀柄,意有所指地看著應如風,厲聲道,“今日有貴客遠道而來,皇上親自設宴迎接,各位皇女殿下儘皆到場。五殿下不僅沒去,竟然還在這等醃臢之地花天酒地。”
趙慶新官上任三把火,有意拿應如風擺個下馬威,她大手一揮,當即有幾名士兵朝應如風走來,意欲將她押走。
應如風也不惱,溫聲道:“我早已跟母皇告過假了。難道你對此有異議,要替母皇來訓斥我嗎?”
趙慶即便有膽子跟著六皇女造反,也不敢公然應下代替皇上這種話,她給幾名士兵使了個眼色,製止了她們的動作,口氣軟了下來,“本將絕無此意。六殿下有事欲與殿下商量,已在殿下府上等候多時了。請殿下速回府上共商大計。”
應如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六妹要找我商量‘大計’啊。怎麼不直接來天香閣,我姐妹二人同享絲竹之樂,豈不美哉?”
趙慶剛起的那點敬畏之心頓時消散了,當即在心中呸了一聲。六皇女乃是成大事者,哪像你這個草包,整天流連花叢,不務正業。要知天香閣這種煙花之地,但凡一個有野心的皇女都不會踏足,免得影響名聲。
可偏偏應如風毫無野心,並不在乎名聲。皇上又憐她父卿早逝,隻要她不鬨出事來,從不拘著她,才讓她得了皇女中獨一份兒的逍遙。
應如風輕挑地問道:“怎麼不說話?六妹的意思是讓我帶幾位佳人回府上,一同欣賞嗎?”
周圍人的眼神瞬間玩味了起來,應如風這樣問,難道六皇女也是秦樓楚館的常客,隻是藏得比較深麼?也是,上層人玩得多花,下麵的人根本想象不到,表麵上仁義道德,背地裡女盜男娼的事多了去了。反倒是這位五皇女,快人快語,不藏著掖著,倒有幾分坦率的可愛。
趙慶哪能讓她繼續在這兒玷汙主子的名聲,在場這麼多人,傳出去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值此人心浮動之際,若讓禦史記上一筆,她的腦袋估計就得跟著應如風一起搬家了。趙慶隻得畢恭畢敬地說道:“六殿下尋殿下乃是商量正事,佳人就不用帶了。轎輦已經備下,恭請殿下回府。”
應如風坐入轎中,推開窗子,兩側站滿了麵無表情的士兵,她的侍從不知道去了哪裡。
罷了,從她剛剛的試探來看,六皇妹起碼沒有讓她橫死街頭的意思,且走一步看一步。
轎輦一路顛簸著到了五皇女府。雖說是皇女府,卻是王府的規格。趙慶騎馬立在府門前,一眼都看不到圍牆的儘頭。她抬起頭,匾額上是皇上親提的銜玉府三個燙金大字。字跡遒勁有力,氣勢逼人。
據傳在應如風及冠那日,有仙鶴銜金色鯉魚而來,皇上龍顏大悅,當即提下這三個字賜下。自那以後,應如風就有了個銜玉皇女的封號。
當真是魚目混珠。趙慶想起自家主子的皇女府還沒有它一半大,匾額更是跟尋常臣子府的無異,忍不住為主子鳴不平。
她回頭對著轎子冷冷地喊道:“五殿下,請下轎吧。”
士兵們打開轎門,轎中卻沒有絲毫動靜,等了一會也不見應如風走出來。
趙慶心下一驚,應如風不會不見了吧,她下馬快步逼近轎輦,“怎麼回事?”
士兵們畏手畏腳,不敢答話的樣子讓她愈加急躁,她擠開士兵,搶上前朝轎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