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2 / 2)

鬆田陣平隻是不甘心而已。

他比過去更早對拳擊“產生”了興趣,從幼兒園起就開始跟著萩原先生去俱樂部“學”拳擊。

在某個歸家的夜裡,一聲稚嫩的“禁止殺人”,一個孩子,在兩個成年人麵前,將失控到即將殺人的另一個成年人製服。

鬆田陣平沒把這當回事,直到鬆田先生成功奪得金牌,成為了新一屆拳王,家庭經濟情況一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那件事就是當初毀掉了父親職業生涯的殺人事件。

製服了成年人的鬆田陣平也被拳擊俱樂部看中,想要培養他成為拳手來著。被鬆田陣平一句拽拽地“我將來要做警察”的宣言給斃了。

鬆田先生大感欣慰,沒想到從小就和他一樣臭著一張臉的兒子居然有此等雄心壯誌,他鬆田家也要出個正義的英雄人物了——鬆田先生因此看了整整半年的英雄特攝劇。

言歸正傳,鬆田陣平在那裡等了近一個小時,直到班主任老師揪著他的領子,把他送到遲遲等不到人回家,因此跑到了學校接人的鬆田先生手中。

平時就不太愛說話的鬆田陣平沉默了一個晚上,最後沒忍住,在臨睡覺前偷溜出門,扒拉上了萩原家的門。

萩原先生和太太倒也不是第一次見鬆田陣平了,畢竟這孩子還沒成年人一半高的時候就已經好幾次主動跑來他家,隻為問一句他們家的兒子在哪兒了。

這次大晚上被敲開了門,年輕的夫妻倆也沒生氣,摸了摸鬆田陣平的小卷發,問他怎麼這時候來了?爸爸媽媽呢?

鬆田陣平抿著嘴,低頭糾結了一會兒,一邊覺得自己都有著成年人的靈魂了,居然做出這種事很羞恥,一會兒又不想接受萩原研二不會出現這種事。

糾結與矛盾讓他紅了臉,不甘則讓他紅了眼角,訥訥地問:“你們家,真的沒有一個兒子嗎?”

結果當然是萩原夫婦打了電話,讓這時候發現兒子不見了,正在四處找尋的鬆田夫婦來接人。

在這之後,鬆田陣平以遠比普通孩子冷靜的狀態繼續上小學。到了教室裡,他對知識點、工作流程和幫助小同學們處理“疑難雜症”事件都手到擒來,熟稔的樣子就差代替老師上台講課。

不愛說話不愛笑,還目中無人我行我素,就算是這樣的鬆田陣平也沒能弄明白,這輩子的自己為什麼會收獲同班同學們的追捧。

而孩子們純真的友誼被冷淡地拒絕了。

“我在等一個人。”鬆田陣平會在各個教室尋找著,“他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沒找到他之前,我不交朋友。”

一群小蘿卜頭哭著對老師“告狀”,說鬆田陣平不和他們做朋友,讓老師的擔憂從鬆田陣平是不是早戀了轉向會不會沒有朋友。

老師們鬆了口氣,早戀可不是小學一年級的老師經常碰到的難題,與之相對的,交不到朋友可常見多了。

鬆田陣平等待著、尋找著。

第一天,第二天,第一個月,第二個月……

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沉寂下來,他不再關心“朋友”,保持著最優的成績在課堂上光明正大地開小差,努力地學習各種知識——課外知識,讓老師家長同學都又愛又恨。

隻有一個奇怪的習慣依然保持著。

隻要有空,他回家的路線就一定會繞去萩原家。和萩原家的先生太太打打招呼,給他家的獨女萩原千速升級一下電子設備,讓美少女萩原千速成為同學朋友眼中的賽博美少女。

萩原一家一直不明白鬆田陣平是怎麼就認定了他們家會有個兒子的,但小孩子的善意一目了然,他們接受了這份善意,也隻是回以了相同的善意。

也許是鬆田陣平執拗地認為萩原家一定會有個兒子,萩原夫婦倆也受了影響,居然在鬆田陣平升上二年級前,有了喜。

十月懷胎,萩原家的第二個孩子呱呱落地,果真是個男孩。

鬆田陣平做了許多自製的嬰兒用小玩具,選用無毒無害可入口的安全材料,仔細打磨掉了所有倒刺和紮手的地方,尖角都改了倒角,確認大小不會被小嬰兒吃下去,這才裝了滿滿一袋子,拎著去了醫院。

小嬰兒捏著小拳頭,在醫用小床裡睡得香甜。

鬆田陣平被護士攔在房間外,隻能隔著大玻璃窗看裡麵,把自己的臉都壓扁了。他看了許久,直到玻璃都被焐熱了,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窗戶,在玻璃上留下了額頭鼻尖臉頰幾點的痕跡。

他隨意用袖子擦了擦窗戶,小臉緊繃,神情嚴肅地去病房看望萩原太太。

這樣的態度自然引起了大人們的注意,萩原太太笑著問他:“小陣平,你不是一直問我家有沒有男孩嗎,現在有啦,怎麼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呀?”

鬆田陣平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時不察脫口而出:“……這樣研二不就比我小八歲了嗎?”還怎麼做幼馴染呀……?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在場的大大小小都笑起來。

萩原先生上手揉了揉鬆田陣平頭發亂翹的小腦袋,“哎呀,小陣平都已經幫忙取好了名字啦,那就叫萩原研二吧。”

“所以你就叫‘萩原研二’啦,”已經開始抽條的萩原千速扒在搖籃邊沿上,對自己的弟弟宣告姓名的來源。

“如果不喜歡這個名字,就找鬆田陣平去吧!估計不說服他,你是沒機會改名字了。”

萩原研二迷迷糊糊睜開眼,揮舞了兩下小拳頭,打了個有氣無力的嗬欠,又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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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萩原研二來說,他前一秒還在吼“快跑”,後一秒就變成了個口不能言的“殘疾人”,睜開眼睛很困難,手腳不聽使喚,渾身軟綿綿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癱瘓……他整天昏昏沉沉,連醒著的時間都不多,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因而也沒機會去詢問醫護人員自己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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