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2 / 2)

崔珣如上次那般匍匐跪於殿中冰涼烏木地板上,但此次珠簾後的太後卻很快讓他起身了,內侍給崔珣送來一件疊的整整齊齊的白色貂裘袍,抖開為崔珣披上:“太後說崔少卿體弱畏寒,特賜少卿高句麗國進貢的貂裘袍。”

崔珣輕咳兩聲,恭敬道:“謝太後。”

他披著白色貂裘袍,靜默站著,良久,珠簾後的太後開了口,太後聲音有些嘶啞:“望舒,日前西涼國進貢的瑞炭,還夠用麼?”

“回太後,夠用。”

“那便好。”

又是一陣靜默,良久,太後輕輕撫摸著手中製作精巧的葡萄花鳥紋鏤空金香囊,才張口問出早已想問的問題:“望舒,這香囊,你從何而來?”

崔珣老老實實道:“從西明寺中取來,住持說是一個叫蘭香的女子所留。”

“蘭香……那是明月珠的侍女……”太後呢喃道:“這果然是明月珠親手做的香囊……”

打開這隻鏤空金香囊,可以看到裡麵的香粒:“這香粒,是用了白芷、薑黃、蒿本、荊芥、細辛、羌活、蒼術、茯苓八味藥,又加上沉水、白檀、零陵、雀頭、紫藤、蘇合、棋楠、藿香八種香料,調製而成,可以緩解頭疾,這應是明月珠準備送吾的生辰禮物……”

太後的聲音愈發輕了,崔珣隻是垂手沉默聽著,良久,太後忽道:“望舒,你是如何找到這隻香囊的?”

崔珣低聲道:“臣惹怒了太後,自然要費儘心思,去想一些討好太後的法子。”

太後聽到,嗤笑了一聲:“你倒實誠。”

她細細摩梭著圓形的鏤空金香囊,仿佛在對待一件無比珍視的寶物一般:“但是,你這法子很不錯,吾很歡喜。”

她將香囊拿到鼻尖,輕輕嗅著香囊的香味,似乎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往事,往事中,有她,還有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兒,她良久未語,崔珣也隻是垂首,沒有作聲,忽然太後說道:“望舒,吾是不是從未和你提起過明月珠?”

崔珣垂首道:“太後並未說過。”

太後望著遠方,似乎是在望那個她再也無法見到的小小身影:“明月珠這孩子,向來貼心,吾生她阿弟的時候,疼了三天三夜,差點難產而亡,但是生她的時候,卻隻疼了一個時辰,就順遂生產,想必,是明月珠舍不得吾受苦啊……明月珠是吾一手帶大,她自幼乖巧懂事,極少夜間哭鬨,就這樣,慢慢長到了十六歲,這十六年,她從不讓吾操心,反而總是擔心吾的頭疾,為此,她遍尋醫書,研習調香,隻為了緩解吾的頭疾,她是那般玲瓏剔透,善良明理……吾曾與先帝語,言明月珠是慈氏菩薩贈予吾的無價之寶,可菩薩既然將這無價之寶贈予了吾,為何又要將她收回……”

太後說到最後,聲音已有些哽咽,她哽住,不再往下說,珠簾外,崔珣靜靜聽著,他垂著首,麵上神色始終未變。

太後沉默了下,道:“望舒,你到底是如何找到這隻香囊的,吾也不願再問,吾隻想讓你知曉,明月珠,她是吾最心愛的女兒,三十年前是,三十年後,更是。”

崔珣開口,道:“臣明白。”

太後輕輕一笑,她抬眼望向珠簾外的崔珣,青年裹著白色的貂裘,身形頎長,清瘦如玉,太後望著他,神情有些許恍惚,她緩緩道:“望舒,你病還沒好的話,就讓宮裡禦醫看看吧,察事廳的事宜,還仰仗著你呢。”

一句話,崔珣便知道自己已渡過此關,他跪下叩首:“謝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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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裹著白色貂裘衣的崔珣徐徐踏出殿門,有眼尖的宮人一眼就認出這白貂裘衣是幾日前大朝會上高句麗進貢的寶物,須知黑貂易求,白貂難見,而且這白貂裘衣通體純白,毫無一絲雜色,更是難得的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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