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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馬結束後,晚飯在馬場吃,趙家的廚師給他們準備露天燒烤。魏煙跟趙彥丞鬨了點小脾氣,不肯再坐他邊上,便去看廚師師父怎麼處理燒烤食材。
周峰見她好奇,主動提議:“想不想試試?”
魏煙欣喜:“我可以嗎?”
“當然了。”周峰現在寵魏煙就跟寵自己的女兒似的,立刻大手一揮,讓廚師給她用鐵簽串了些烤肉。
剛從屠宰場運來的牛肉肥瘦相間,中間穿插幾塊大小相當的彩椒塊,看起來顏色鮮豔,叫人食指大動。
廚師告訴她:“把鐵簽放在烤爐的凹槽上,然後轉動手柄,讓肉串兩麵受肉均勻就好。”
“不需要放油麼?”
“不用。”廚師師父解釋:“鮮肉裡麵自帶脂肪,脂肪裡就有油,烤一會兒,油就溢出來了。”
魏煙有樣學樣,將肉串架在火爐上,慢慢翻轉。
不一會兒,肉塊的邊緣開始微微卷曲,烤肉特有的濃鬱焦香撲鼻而來。點點油星從肉串上滴落,濺進炭火裡,晦暗的火光立刻往上躥起,劈裡啪啦直響。
魏煙翻動著烤肉,朝趙彥丞的方位瞥了一眼。
趙彥丞正在跟今天幫她遞衛生巾的小姐姐說話。
他們談論的話題,關於最高精尖的前沿科技,關於他們下一步打算進軍的行業前景,關於公司已投資項目的盈利情況……這些都是她知之甚少的。
她看著兩人站在夜幕下,頭頂曠野繁星璀璨奪目。
男人衣冠楚楚,女人優雅迷人。
畫麵出奇的和諧,幾乎可以框進一幅油畫裡。
再低頭看向自己,騎馬服上手工縫紉了粉紅色的桃心裝飾。她看起來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學生妹。
短暫的一瞬,魏煙有一種相形見絀的感覺。
隻有像何虹那樣成熟美麗還有智慧的女人,才能般配地站在趙彥丞身邊吧。
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一滴油星濺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隻手從她左側後伸了過來,順勢將她手中的肉串接走。
趙孟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少年的肩背附著薄薄的肌肉,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蠢貨。”他冷冰冰地罵了一聲。
魏煙默默往後退開。
她隻當趙孟斐就是這狗脾氣,不同他計較。
趙孟斐頂替了她的位置,熟練地翻轉著肉串。
他的灰色運動服的長袖卷到了手肘,每一次轉動手柄,便能看見小臂矯健的肌肉線條在鼓動。
魏煙昧著良心,討好地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趙孟斐厭惡地說:“離我遠一點。”
魏煙求之不得,說:“那我去看看那邊的蔬菜烤得怎麼樣了。”
*
趙彥丞同何虹談事時,目光總有意無意會往燒烤的位置望。
有這麼一種說法,當遇到火災的時候,母親會看向自己的孩子,所以人在最危急的時刻,往往會暴露出自己最在意的東西。目光騙不了人。
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趙孟斐握住了魏煙的手肘。
趙彥丞的臉色驀地陰沉了下去。
趙孟斐的性教育是他教的。
趙孟斐十六歲那年,有一次他出差提早回家。
他去趙孟斐房間找他,聽見房裡有女人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像迷惑水手偏離航道的海妖。
他登時明白自己的弟弟正在裡麵做著什麼。
他停在弟弟房間的門口,茫然無措。
他們的父親年邁而古板,拒絕與子女進行開誠布公的談心。他是獨自度過他的青春期,有惶恐,有羞恥也有迷茫。其中苦處,他並不願讓自己的弟弟一一再品嘗一次。
就在他停滯不前時,恰好周峰上樓有事問他,腳步聲讓這道木板做成的門扉背後兵荒馬亂。幾聲重物落地,趙孟斐慌慌張張的開了門,運動褲上頂出了一個尷尬的鼓包,他難堪又窘迫,“哥,你怎麼提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