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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吞下兩顆生蛋後,銜燭神息膠著,渾身劇痛難忍,直到老虯龍連夜取了大量仙家甘露為他浸身,才消解掉這股濁氣。
老虯龍又是心疼小神君受了這等不該受的苦,又是心疼那些百年難攢一滴的甘露,抱著他的手臂好一頓哭:“您可千萬彆再碰這些凡人才會吃的東西了,螣馗乃至潔之神,人間的油鹽葷腥皆會玷汙您的啊!”
銜燭泡在山湖之中,不耐煩地把手臂抽了出來。
老虯龍又罵方彆霜:“都怪那陰毒的女人,竟敢逼迫您吃下那等醃臢物,等您跟她解了契,俺定要活剮了她!”
“我自己要吃的。”銜燭不鹹不淡地打斷他的話,“讓你們找的那隻鬼呢。”
小和尚表情凝重:“生死簿上和往生河內,皆沒有姑蘇葉惜蓮這號人。虯龍仙君親自過問了五路閻君,他們說,她應當是一縷仙魄……”
老虯龍抹抹眼淚正經道:“還是一縷冰寒之氣極重的仙魄,在陽間難以維持太久,早已回歸本體了。俺懷疑是昆侖飛雪塔的囚仙。”
“把她帶過來。”
老虯龍直撓頭:“可是,那裡囚仙多了去了,很難確定到底是誰。而且昆侖歸天後管,想從她手上拿人可不容易……”
“好吧。”銜燭化了人身便要踏出山湖。
老虯龍緊張問,“您去哪?”
“找葉惜蓮啊。”
“不行啊!您好歹再歇歇嘛!”老虯龍又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不撒手了,“您,您為什麼非得找那女人的母親啊?”
原本小神君難得下個任務給他,老虯龍的辦事積極性一度十分高漲,可一下查下來,葉惜蓮竟然是方彆霜早逝的親娘,老虯龍一下就不想乾了,他想不通小神君這是要乾嘛。
救個囚仙出來,不是不能辦,而是為著這麼個人,老虯龍覺得不值得。
但也絕不能讓小神君去親自動手。
仙魔兩界對他虎視眈眈,雖說那一戰下來兩界元氣大傷,絕對不敢再得罪他們了,但小神君的神力也尚未完全恢複,還剛受了那股凡間濁氣的罪,萬一有人對他使什麼陰損招數,老虯龍真不敢想會有什麼後果。
他又嘰嘰喳喳地阻撓銜燭。
銜燭一抬手直接揮開他,濕淋淋地出了山湖。
小和尚追上去道:“神君,您與方姑娘結了情契的事瞞不過彆人,隻怕等您一走,他們會趁虛而入,對她下手……”
銜燭停步:“我很快的。”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隻怕您賭不起。”
老虯龍從湖裡一遊回來就聽到這話,怒而捶他:“好好說話!什麼叫賭不起,整個三界加起來都敵不過俺們神君一個好吧!”
小和尚氣得往他嘴上甩了張禁言符咒過去,咬著後槽牙道:“那你剛才還攔什麼攔?”
老虯龍不得不閉嘴了,淚眼汪汪地望向銜燭。
銜燭瞥向小和尚。
小和尚老老實實揭了符咒,老虯龍把滿腔話一嘟嚕全吐出來了:“俺們虯龍族千萬族眾皆追隨神君您一人這點小事何須您親自出馬!不提先神君為您留下的那些數都數不清的仙寶神器了就是俺手裡的那些,隨便拿幾樣也夠換個囚仙了!您等著,俺這就找幾個徒子徒孫把這事兒交代下去!”
老虯龍忙不迭去辦了。
銜燭坐在石上,隨意把玩著指尖的火焰。
山間的螢火蟲貪圖他身上難以遮掩的神息與那些滴滴答答未凝乾的仙露,繞著他來回地飛。銜燭勾了一隻火焰照亮湖麵一角,支腮望著自己的水中倒影。
“我漂亮嗎?”
蟲嘶蛙鳴聲更甚,都在回答他。
小和尚也答道:“當然!螣馗乃神族之最,踏破三界也絕尋不到能勝過神君姿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