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麵有大批官兵來了,林燕臉上露出苦笑,她也沒料到一個田莊竟會惹出這麼大禍來,要是早知道,不如直接讓給他們了。
隻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林燕看向護住他們的小廝開口,聲音滿是苦澀,“你趕緊讓你家少爺離開吧,再遲一些就走不了了。”
“為什麼?”陸玖不解的轉頭看向她問。
林燕的兒子皺著眉,語氣沉重道,“餘縣令之所以敢如此猖獗,就是因為他的靠山是徐州同知,所以。”
說到這裡林燕母子都神色暗淡,陸玖倒是明白了,原來是怕這個狗頭縣令的幫手。不過徐州知府如今都自身難保,作為他的屬下,徐州同知也是搖搖欲墜了。
可惜陸玖知道的事情縣令大人卻不知,聽到有官兵來了,還真以為是自己的救兵,“你們給我等著,本官定饒不了你們。”
這個狗官撂下一句狠話,就被幾個捕快攙扶著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出去。
不過外麵來的卻不是他舅舅,徐州同知,而是一個陌生官員跟一個陌生武將,看官服皆在四品以上。
陸靳翀在他身後走出來,看到跟欽差大臣一起出現的單翼時,忍不住意外的挑了挑眉。
在出發來陸家村之前,陸靳翀便命羋恃前往徐州,去給欽差大臣遞消息,好名正言順的被接回去,隻是單翼這小子跑來湊什麼熱鬨。
“還真是陸少將軍,可算找到你了。”前來徐州辦案的欽差關大人,一見陸靳翀先驚訝的開口。
陸靳翀乾笑著朝兩人拱手,“關大人,單指揮,你們兩個怎一起過來的。”
單翼朝他點了點頭,語氣坦然的解釋道,“我與父親駐兵兗州,最近來徐州協助關大人調查官員一事。”
陸靳翀見單翼跟他裝得還挺像,這才放心了,“原來如此。”
關大人沒察覺兩人神色交流,隻奇怪的對陸靳翀問,“陸少將軍怎也在徐州。”
“此事說來話長,還是等回去再慢慢解釋。”陸靳翀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
關大人雖對他失蹤數月感到好奇,卻也知曉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雙方互相寒暄幾句,湊上來準備告狀的縣令大人卻傻眼了,“陸,陸少將軍,兩位大人沒認錯吧?”
餘縣令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對話,傳聞中的陸少將軍不是在京都,怎會突然跑來這地方。
關大人瞥了這個縣令一眼,皺眉道,“本官與單指揮都是聖上親派來的,怎會不認得鎮北少將軍,倒是你,一個地方縣令怎弄得如此狼狽。”
餘縣令:……
陸靳翀看他啞口無言,冷笑著開口說道,“聽說關大人此次來徐州,就是為了整頓貪官汙吏的,正好這裡就有一個。”
餘縣令被陸靳翀的手一指,肥碩的身體險些嚇成一灘爛泥,趴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下官知錯,下官知錯,剛剛是我有眼無珠,沒認出陸少將軍,多有得罪還請您大人大量,莫跟下官一般見識。”
這餘縣令也是能屈能伸的,一見情勢不妙,將頭磕得梆梆作響,卻隻口不提剛才顛倒黑白,隻說是沒認出陸靳翀的身份,才不小心得罪了他。
這話一聽倒像是陸靳翀仗勢壓人了。
陸玖卻不慣著他,三言兩語就把這兩日發生的種種,還有他們調查到的全都說個明白,自然包括這些年,陸家人拿將軍府的糧食賄賂縣令的事情。
關大人與單翼兩人聽完,看向縣令的眼神都透著古怪,收受賄賂居然收到將軍府頭上,還把陸靳翀打成奸夫,真不知道該誇他英勇還是罵他蠢了。
躲在院裡的陸家人早已麵如死灰,陸老三夫婦更是恨不得拍死自己女兒陸春。
“沒眼力見的東西,什麼話都敢往外說。”陸老三率先控製不住,扇了自己女兒一巴掌,“咱們全家都要被你害死。”
陸春向來被爹娘寵著,在村裡刁蠻慣了,此時卻被自己父親當眾打了,頓時委屈的哭了出來。
身邊的人卻沒一個有心情哄她,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憤怒,陸家人其實心裡清楚,就算沒有陸春結果還是一樣,隻是他們此刻需要一個發泄的對象罷了。
剛剛縣令與陸家人有多得意,此時就有多像喪家犬,圍觀這一切的村民,誰都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轉折,亦是看得反應不及目瞪口呆。
林燕母子的驚訝程度,也不比其他村民少,誰能想到那兩個自稱亡夫故友的男子,竟然就是一直被大房掛在嘴邊炫耀的陸家將軍。
看著餘縣令當場被摘了烏紗帽,戴上鐐銬,林燕還覺得眼前的一幕太不真實。
跟林燕一樣感到恍惚的,還有人群裡幾個黑瘦的農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