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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天川替陸雲天安排的客院十分誇張,寬敞的四進院配上大到離譜的花園,園內種滿各類珍稀靈植,還有流杯池在假山之旁。開滿鮮花的靈樹枝頭,有不少靈鳥在婉轉低唱。
此時,流杯池畔的小亭內,陸雲天正燒水煮茶,陸夢紓隨意地坐在他旁邊,看著對麵的白若霜偷笑。隻因白若霜現下的表情十分有意思,她麵上掛著客氣的微笑,雙眼卻一直在給陸夢紓使眼色。
自白若霜到這亭子裡坐下後,陸雲天統共就講過兩句話,一句是“白師侄,坐”,另一句是“稍等,容我煮好這壺茶”。
這是白若霜第一次見陸雲天,上次他到丹陽宗時,白若霜在臥床養病,沒能見上麵。陸雲天外表很年輕,麵白無須,薄唇淡眉,不是容易親近的長相。他的穿著很隨意,隻是再普通不過的凡間料子做的道袍,道髻也是用毫無靈氣的布條簡單固定。
在這難耐的沉默中,水總算開了,陸雲天先提起茶壺將茶具燙過,再取出茶葉放入蓋碗之中。接著他拿起蓋碗,搖骰子般在空中晃動,還將蓋碗向上一扔,用另一隻手接住,玩了個花活兒。搖完之後,他將蓋子打開,低頭深深一吸,點點頭,再將茶碗托到白若霜眼前,白若霜微微閉眼一嗅,是鳳羽靈茶的味道。
待白若霜聞過以後,陸雲天反手提壺,向蓋碗內注水,再拿起碗蓋在碗沿擦動數圈,然後將蓋碗中的茶水倒入流杯池中。而後,陸雲天將沸水重新注入蓋碗之中,他這才將茶湯仔細分到茶盞內,遞給對麵的白若霜。白若霜雙手接過茶盞,先聞後品,精純的靈氣自胃部升騰,也平息了稍許內心的無措。
陸雲天飲完杯中茶水,總算開口:“白師侄,我年輕時曾到過支洲島,還與你父親同遊數月,當時你父親尚未繼承白家,也還沒成親。真沒想到一眨眼,你都出世這麼久了,真是後浪推前浪,你比你父親有天賦多了。”
“真人謬讚了。”
陸雲天拍了拍陸夢紓,見他坐正以後,繼續說道:“你看,你和我這徒兒也算是同生共死過兩回了,兩人修為也相當,應該有不少共同話題吧。我這徒兒啊,其實人很好,就是嘴巴不老實,但你放心,他就是有賊心沒賊膽,絕不會占小姑娘家便宜的。”
白若霜點點頭。
“其實他這人向來會照顧人,又體貼又細心,和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都是他在負責一應雜事。你有什麼需要直接和他開口,他什麼都會一點。還有你看啊,這小子長得挺不錯,帶出去絕不丟人的。”說著,陸雲天用手撫了撫陸夢紓的麵頰。
白若霜禮貌微笑。
“哎呀,瞧我,”陸雲天一拍腦門,拿出一個細長的匣子,遞給白若霜,“白師侄,這是些能擋煉虛境一擊的防禦球,小小見麵禮,希望危機之時能幫上一點小忙。我知你白家富貴,什麼好東西都見過,老頭子我一點心意,你可彆嫌棄啊。”
白若霜雙手接過:“晚輩謝過雲天真人,怎敢嫌棄您,您拿出手的東西,這修仙界恐怕無人不想要。”
“好了,讓這小子送你回去吧,就不耽擱你了。”陸雲天將陸夢紓的背拍得砰砰作響,自己則努力笑得一臉和善。
陸夢紓順勢站起,同時收到陸雲天的傳音:“怎樣,師傅沒給你丟臉吧,好好把握機會。”
他那看戲的表情才總算有點變化,兩團可疑的紅雲爬上雙頰。
送白若霜回院的路上,素來話多的陸夢紓突然成了個悶葫蘆,白若霜見他久不開口,說道:“陸兄,你師尊剛才那陣仗,怎麼像在賣女兒?”
“你彆理他,也彆多想,我們這種純潔的感情,他不懂。”
白若霜停下步子,伸出手指輕輕挑起陸夢紓的下巴,微微眯眼:“唔,確實長得不錯。”
而後背過手,徑自向前走去,陸夢紓一言不發,同手同腳地跟上。
還沒走到客院,便遠遠看到有一道修長儒雅的身影站在門口,楚千辭手持折扇,負手而立,仰頭望著院門,臨近傍晚的陽光溫柔而繾綣,為他的麵容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