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先去了茶館,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聽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講起民間傳奇,今天正巧講的是杜麗娘遊園驚夢,在幻境中聽這癡纏的愛情故事,彆有一番風味。
陸夢紓聽得津津有味,含情脈脈地看向白若霜:“也不知我的柳夢梅在哪兒?”
白若霜沒想到陸夢紓將自己代入成杜麗娘,托腮問道:“為何你是那杜麗娘?”
陸夢紓眨眨眼,歎了口氣:“柳夢梅隻要做個夢再開個棺就能抱得佳人歸,杜麗娘卻要先鬱卒而終,再在墳頭苦等情郎。這個中苦楚,我不忍讓心愛之人去受,寧願我自己是杜麗娘這樣的癡心人。”
“嘁。”寧不凡小聲不屑。
白若霜擰了擰眉,她不理解:“為何要愛得又死又活才算是癡情呢,能長相廝守,百年如一日才是最難得的。”
就像她的父母,開頭轟轟烈烈,結局勞燕分飛,當年那場嫁娶鬨得有多大動靜,現下就有多諷刺。
“你不懂了吧,這個故事的核心是,要勇敢追求所愛,不為世俗所累。哪怕隻是一個夢中人,隻要付了深情,就要終成眷屬,不去管家世地位、夢境現實。”
陸夢紓拿起茶杯,在白若霜麵前晃了晃,然後將茶杯砰一聲放回桌子上,茶水蕩出灑了一大片,“哪怕自己會像這杯中的茶。”
白若霜笑笑,沒有和他爭辯,拿起茶壺替他將茶杯再次滿上,複又轉頭專心聽說書去了。
聽罷故事,三人又在街頭巷尾逛了逛,最後選了一家頗有人氣的酒樓用了晚膳。
歸家之時,已是日暮時分,地上的影子糾纏成一團,辨不出影子的主人。
還沒進府,便見管家焦急地等在門外,一見三人出現,他就急奔到寧不凡跟前:“二少爺,不好了,月少爺起了燒,您快去看看吧。”
三人立馬加快腳步回到府中,直奔寧江月的住處,屋內一位頭發花白的大夫正在搖頭歎息。
“大夫,我兒怎樣了?”白若霜急問道。
“哎,老夫已經儘力了,能不能過得了這關,就看月少爺的造化了。”
陸夢紓將忍冬叫到一邊:“怎麼會這樣,上午不還好好的嗎?”
“回大少爺,月少爺下午一直在哭,怎麼哄也哄不好,就是要出去跑馬,哭久了就燒了起來。”
陸夢紓眉頭擰成兩根麻花,心裡暗罵這該死的幻境不做好事。
正當眾人憂心不已之時,寧江月忽然渾身抽搐、唇上發紫、口吐白沫,老大夫急忙搶救,但也無濟於事,沒一會兒,寧江月就沒了生息。
白若霜腦中的弦一下斷了,呆呆地站在床前,整個人隻有眼珠在動。
陸夢紓拍拍她的肩,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不開口。
屋內陷入難捱的沉默,直到月升日落,天空染上墨色。
深沉的男聲回蕩在白若霜的腦海:“你對今天滿意嗎?”
"不滿意,不滿意,不滿意……"
白若霜猛搖頭,不停在心裡重複,身邊人不知她怎麼了,擔憂地靠在她身邊。
突然,麵前的場景一換,三人來到一處奇怪的空間,這裡播放著這一天他們所有的經曆,有白若霜的視角,也有另外兩人的視角。
等播放到寧江月驚厥這一幕時,畫麵開始不斷重複,白若霜緊抿雙唇,死死盯著影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