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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之時,天光漸消,昏黃的餘暉朦朧了人世,災民安置點的正中,特意開拓了一處寬廣的集會場。
此時,溫暖的篝火被點燃,人們有序排隊領取著晚膳。
為了讓災民儘快恢複,各宗門特意拿出靈米,混在普通米之中煮成粥,靈米香氣馥鬱,一時之間整片集會場上都是誘人的米香。
“啾啾啾!”
樹梢的群鳥突然興奮地鳴叫,甚至蓋過了場上閒聊的人聲。一隻拖著紅色尾羽的金色小鳥長嘯一聲,在天空盤旋數圈,衝著集會場一處入口飛去。
正在此時,白若霜穿著一身素白繡淡金色暗紋的齊腰襦裙款款行來,她未施粉黛,烏發半披,隻在腦後用素色的布條素著發結,腰間除卻兩塊身份玉玦,再沒有其他飾物。
她本就生得仙姿玉色,這般素淨打扮,更將她襯得不似此世之人,仿佛剛從九天之上踏雲而下的仙人。
那隻金色的小鳥停在她的左肩,高興地啼叫三聲,用毛絨絨的頭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像是特意來迎接她的。
白若霜身後,陸夢紓也是一身繡著銀色暗紋的白裳,他頭頂銀色鏤空發冠,撐著一把繪著仙鶴騰雲的油紙傘,虛虛舉在白若霜頭頂。
他身材修長,麵如冠玉,轉盼之間多情而撩人,哪怕是一身素色也蓋不住五官的妖媚,像是被仙子收服的狐妖,假裝老實地跟在主人身後。
白若霜走到粥棚下,接過湯勺替災民盛起粥來,赤金小鳥懂事地飛回樹梢,周遭的鳥鳴這才停下。
她明明未發一語,但在場的眾人就是莫明覺得安心,白若霜休整了幾日,有人就憂心了幾日。前些天不知是誰在傳,說白若霜因為透支自己去救人而倒下了,現下她神氣飽滿地現身,謠言也不攻自破。
“仙子,你還記得我嗎?之前就是你將我兒從地底下挖了出來,現在他能跑能跳,成天吵著要見你呢!”一位膚色臘黃的大伯牽著一名紮著衝天辮的小男孩激動地說道。
白若霜替他盛好兩碗粥,溫聲道:“當然記得,你是城東頭的李伯伯,你們家就在燕歸巷,李大壯恢複得真好。”
她見小男孩端穩了碗,捏了捏他圓嘟嘟的臉蛋,“要多吃些哦,這粥裡有仙人吃的靈米,爭取以後高你爹爹兩個頭。”
李大壯笑嘻嘻地脆聲答道:“謝謝仙女姐姐,我隻要比爹爹高一個頭就好啦!高太多爹爹同我說話就太累了。”
周圍人聽到這番童言童語,不自覺笑出了聲,氣氛一下就變得歡快起來。
待眾人領好晚飯,天已徹底黑了,白若霜幫著收好粥桶,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通體赤紅的瑤箏,此箏飾以紅玉,即使是在夜色中,也散發著奪目的輝光。
陸夢紓趕忙接過箏,將之在篝火旁架好,有好奇的人圍了過來,正想開口詢問,就見陸夢紓又拿出一把白玉雕成的玉椅,在上麵鋪上暗紅的軟墊。
布置好箏,陸夢紓回身托起白若霜的右手,將她扶至玉椅上坐下,自己則拿出一把嗩呐,大喝一聲:“大家跳起來!”
緊接著他用力一吹,嘹亮的樂聲瞬間響徹營地,幾個俏皮的轉音後,淙淙的箏聲響起,一首歡沁的樂曲在集會場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