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6 章(1 / 2)

裴家是不注重過年的,從前吃一頓好的就算是應付過去了, 可在甄家待久了, 甄老爺與甄好都是十分看重年節的人, 裴慎與裴淳兩人也就跟著一起看重起來。

年前做了新衣裳, 今年皇上龍體欠安,裴慎便暫時歇了買煙花來放的心思, 但一應年貨也準備的十分齊全, 與甄好一道, 早早便將年禮準備好,差人給各個府上送了過去。

裴淳已經不是小孩, 心思便比從前活絡許多, 除夕那日一早,便心癢癢出門去尋徐姑娘,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 甄老爺也一早等著,等著親外孫起來了,便帶著親外孫出門去。他在京城定下來之後, 平日裡生意往來,交了不少朋友, 大多年紀相仿, 家中都有孫子孫女,這會兒便是要帶出門去炫耀的。

甄好起的遲了些,起來時,家中人都空了一半。

她頓時無奈地道:“平日裡忙, 好不容易得了空,竟是一個記得我的都沒有。”

裴慎在一旁附和:“那不是正好?家中隻有我與夫人在家,連裴昀都被爹帶出門去了,一個打擾的人也沒有,爹與裴淳應當都是天黑了才會回來,這樣一來,我與夫人就能有一整日的空閒時間,能做許多事情。”

“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該做的準備也做完了,都到了今日,還有什麼沒做的事情?”

裴慎想了想,說:“我好像還欠著夫人一幅畫。”

甄好愣住。

她想了好久,才總算是想出來,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也是某年過年,裴慎興致衝衝說是要給她畫一幅畫,可卻是提筆數回,一次也沒有畫出來過,說是自己技藝不夠精湛,畫不出她的萬分之一。那都是兩人互通心意之前的事情,後來再沒提過,甄好險些就把此事給忘了。

這會兒裴慎又來了興致,甄好也沒有拒絕,與他一塊兒到書房裡頭,在書桌對麵坐下,看著裴慎攤紙磨墨。

一回生,二回熟,兩人都成婚那麼多年了,連裴昀都已經能背書了,甄好坐直了身體,任由裴慎打量,卻還是忍不住被他的視線打量的有些臉紅。

“你動作快些。”甄好忍不住催促。

裴慎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提筆描摹,動作卻是又輕又慢,每一筆都極力畫的小心精致,生怕畫不出自家夫人的好。他氣定神閒地道:“此事也不能操之過急,本就該慢慢來,夫人也無事,便多坐一會兒吧。”

可甄好卻坐不住。

隔得遠,她也看不清宣紙上畫到了哪裡,唯獨隻知道裴慎在看著自己,明明隻是在畫畫像,可視線露|骨,在他的注視之中,好像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暴露無遺,連她的一點羞赧都輕易被裴慎發覺。

甄好更加不好意思,她鑽進了衣裳,忍不住又催促了一聲:“你怎麼還沒好。”

裴慎沒有吭聲,隻盯著自己的畫,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動作依舊是慢吞吞的,手上動作不停,不時抬頭看一眼甄好,到甄好忍不住要催促第三回時,他才終於收筆。

“畫好了。”

甄好立刻便站了起來,急忙走過去要看。

可還不等她看清,裴慎便已經先一步將畫紙提起,避開了她的視線。畫上墨跡都還未乾透,甄好隻覺得眼前一花,抬眼卻見他已經將畫紙揉成了一團。

“哎。”甄好頓時急了:“我還沒看見呢,你這是做什麼?”

“還是畫的不好,夫人就彆看了。”裴慎皺著眉頭說:“過了幾年,我的畫技沒有半點長進,給夫人畫畫像的事情,還是過幾年再說吧。”

甄好不信。

她平日裡可是見著過裴慎寫字畫畫,就算公務再忙,裴慎也沒耽誤這些,有空便去練習,要不然,他那一手好字也不會引得人人誇讚。甄好平日裡見他隨手畫的花草山水,也皆有風骨,畫技精湛。

怎麼到了裴慎的口中,反而變得一文不值了?

甄好狐疑,眼見裴慎又攤開一張宣紙,一副做好了準備要再畫一次的模樣,她趁其不備,將方才那個紙團撿了起來。

裴慎頓時著急:“夫人!”

甄好避開他的動作,將紙團展開,畫像映入眼中,她也是呆了一呆。

平日裡隨手畫的花草都好看,這次裴慎上了心,更是叫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甄好對這些不太擅長,可鑒賞眼光還在,她也看得出來,裴慎這畫分明是畫的很好,惟妙惟肖,將她的特點都抓牢,若是讓外麵那些敬佩裴慎的書生來看見,恐怕是能誇出花來。

“這怎麼就不好了?”甄好小心把紙攤開撫平,看著被裴慎隨意揉成一團而造成的褶皺,不禁抿緊了唇:“我看是畫得很好的。”

“哪裡好?”裴慎眉頭緊皺,滿臉不同意:“這分明連夫人的半分神韻都沒有畫出來,夫人這樣雋秀之人,我隨便一畫,畫出來的與夫人本人哪裡有半分相像?如今也是我技藝不夠精湛,等我再練些日子,定然能練得更好,等再過幾年,興許才能畫出夫人萬分之一的好。”

甄好白了他一眼,把畫舉到眼前,卻是愛不釋手,滿意的很。

裴慎這番話,平日裡說了無數遍,整日便隻知道誇她如何好,甄好耳朵都聽出了繭子來,這會兒也不管他如何勸,自己便已經舉著畫走了出去:“枝兒,枝兒,幫我把這畫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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