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是怪物”……
你們才是怪物吧?
夏油傑心靈的徹底崩壞了。
他十幾年來的價值觀陡然崩塌,忽然就無法說服自己——
這位努力型的天才,執著正道的死腦筋,也就忽然走進了死胡同。
“既然這些人墮落得無需拯救,那就都殺死吧。”他心想。
他心中端莊肅穆的佛,變成了魔。
屠村。殺死父母。叛逃。
好似他的人生隻剩下了殺死所有普通人或者拯救所有普通人兩種極端選擇。
之後成為盤星教教主,袈裟冠身,不是為了慈悲,而是為了更好的殺絕普通人。
直至百鬼夜行,夏油傑深受重傷後,他癱倒在巷邊,嘴裡仍然瘋魔地想著那些殺死全世界所有普通人的計劃,想著卷土重來。
“下次...我一定會成功...”他半身是血,癡癡笑著,完全沒有悔改之意。
他將自己塑造,又將自己推倒。
他變成了他從前最無法接受的那種人。
但與其說他是極端邪惡,不如說他是無法接受自己。
他眼底的黑青原來越重,外貌也越來越疲憊。
他拚命地說服自己殺死所有普通人,給自己找了新的為之努力的“目的”和“意義”。
但這條路根本不可能實現。
就在這條巷邊,他過去最好的朋友向他走來。
他依然是那個樣子,雪白的頭發,冰藍色的雙眸,表情淡漠而平靜,夏油傑知道他是來殺死自己的。
一直以來對“正道”言論不屑一顧的這家夥,卻成為了正道最堅定的捍衛者。
這不讓他從頭至尾都像個笑話嗎?
悟啊……我該說你是對這個世界有情還是無情呢?
夏油傑露出嘲諷的笑容。
但是,悟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這種時候,說點詛咒我的話啊,辱罵我啊,痛恨我啊,詛咒我啊,我應該下地獄的啊。
就像是美穗所說的,人類總是在哭泣的時候大笑,在大笑時哭泣。
那時,他難以自控地笑了——
但他的那個笑容,更像是在哭。
這天陽光很好,巷口也能照進來陽光,他在直視光線之後,視線都變得模糊,耳朵也傳來重重的耳鳴——
人生最後的一刻,他才驟然發現,原來真正的怪物,是他自己啊。
*
水族館那一麵之後,小悟和小傑還約過見麵,他們約見麵主要是為了
互相打架和辱罵,但之後又擴展了新的業務,諸如一起打遊戲啊,一起約甜品店啊,一起玩弄一下咒靈啊。
他們關係真正變好的轉折在於第四次見麵。
原本隻是真的約架。
小悟那次出門遇見了詛咒師的襲擊,雖然他能力強,但經驗不足,差點著了詛咒師的道,是小傑幫了他一把。
兩個人一起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架,笑看詛咒師鼻青臉腫的被吊在房梁上,小悟還是第一次看見小傑開懷大笑的樣子。
“你還會這樣笑啊!”小悟感到吃驚。
“……”小傑說:“我難道不是人類?不應該這樣笑?”
“就是你笑的時候怎麼不睜眼啊?!”小悟拚命地在他麵前睜大眼睛,對著他wink,再指著自己的又大又圓眼睛,欠揍地說:“看!要像這樣睜開!”
“……”
之後,他們又打架了。
打架結束後。
“給你,”小悟小心翼翼地分給小傑三個散裝布丁,這是為了感激小傑在詛咒師他時伸出了援手:
“這是我喜歡吃的芒果布丁,給你三個,不要浪費,不然就再也不給你了。”
小傑沒有接過。
“你不想吃?”小悟正準備收回來,小傑收下了,還上下打量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看著我乾嘛?”小悟問。
“感覺你人還不錯。”小傑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淡笑,他也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薄荷糖果分給了小悟。
“你也不賴,除了有點死腦筋,還算有趣。”小悟開心地說。
在原先的世界裡,他們在高專遇見,做了幾年的摯友,也曾一起歡笑悲傷,都將對方認定得很重要。
但命運使他們分道揚鑣。
如果認識得更早一點,彼此再多了解一點,親密一點,在夏油傑陷入死胡同的時候,小悟多意識到他的異常一點,是不是他就不會失去他的摯友呢?
美穗在遠處的牆角探出頭,眼睛是星星眼,她期待地問:
“這次他們會好好做朋友嗎?做一輩子的朋友嗎?”
係統說:【或許這一次會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