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攤子一連擺了好幾日了,路過的人最多也就好奇看一眼、問問李舒妄這兒都能瞧什麼病,樂意正兒八經花五文錢看診的,一個都沒有——那有就怪了!
不說古代了,就是現代看中醫,患者也注重個年齡、資曆的,李舒妄這種年紀輕輕、“奇裝異服”的,彆說有人主動找她捉脈瞧病了,不舉報她無證行醫就是好的了!
而對於這個時代的窮苦老百姓來說,五個銅板亦是一筆不小的花銷,他們寧願拿加幾個銅子去神婆那裡換上一碗包治百病的符水,也不願意把這錢浪費在騙子身上!
沒生意就沒生意吧,李舒妄倒是半點也不急,自個兒捧著本書看得自在。她看的書也有意思,時而是《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這是臨時抱佛腳;時而是《閒公實錄》、《大寧奇聞》——這就是摸魚擺爛了。前兩日,她還勉強自己上午看醫書,下午再看雜書;這幾日,看閒書的時間已經大大超過看醫書了。
這日,又是一個豔晴日。李舒妄覺得在太陽底下看書傷眼,便去買了把油布傘,撐開來綁在椅子上,她自躲在陰下看書,偶爾捧起桌上巨大的水囊喝上一口,又躲回陰裡了!這一來,瞧著就更不像是看病的大夫了,反而像是不知道哪家跑出來偷閒躲懶的混小子!
混小子也有坐累了的時候。李舒妄這幾日《閒公實錄》翻得隻剩個底兒了,如今剩下幾頁實在是舍不得翻,便把書放到一邊,準備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再去附近尋摸下有沒有什麼吃的。
你道為何李舒妄願意把攤子擺在這?一則是這碼頭上人來人往還多是些舍不得瞧病的窮人,她做成生意的可能性大些;二來為了滿足這些窮人力夫的食物需求,此處擺了一連串物美價廉的攤子。
李舒妄想得挺好的,荷包和肚子,總要有個能混飽吧?便是荷包鼓不起來,少花點錢飽飽肚子也行。
她這裡吃了幾天,銅板倒是也省了幾個,卻也添了些彆的煩惱。
主要是古人烹飪手段、食材豐富皆不如現代。這一連串攤子看著多,賣的東西卻很同質化,左右不過就是包子饅頭炊餅,味道也大差不差,一頭一尾倒也各有一家食鋪:一家賣麵條的,一家賣豆飯,配菜是燉豆腐和燒青菜。李舒妄這還沒吃幾頓呢,已經有些膩了。
她琢磨今天往遠處走走,看看能不能尋摸些新的吃的——桌椅就不帶了——招牌得帶著,萬一能開個張呢?
結果走半天沒找著什麼好吃的,遇上熟人了。
兩人迎麵相遇,都愣了,李舒妄下意識就把手裡攥著的招牌往地上扔,結果那杆子有點長,位置沒倒對,往斜前方倒了——意思是正好倒在對方斜前方了。
對方把招牌撿了起來,讀出了上麵的字:“問診五文?李舒妄你不是切墩麼?這是準備轉行當大夫了?”
李舒妄訕訕:“周、周大夫,您怎麼在這裡?”周大夫是寶安堂的老大夫,涇縣內都小有名氣,之前給李忠看病的就是他。
“我過來給人瞧病啊,倒是你,我聽外頭人家都叫你什麼女仵作、小青天,你不在衙門裡輔佐大人辦案,跑這裡做甚?”
李舒妄苦笑:“我說周大夫,我是哪路子的人彆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嗎?還輔佐大人呢,我就一切墩的啊!”她頓了頓,尷尬道,“這不是前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