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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淩霄宮,琅珩上神正懸坐在玉壇上運氣練功。
他雙手合抱在丹田處運氣,掌間金光乍現,周圍金色靈力環繞,懸在四麵的明黃紗帳隨著靈力流動被吹得掀起。
他一身雪色流螢長袍,頭佩金冠、腰束玉帶,即便輕闔雙目仍掩不住其超凡脫俗的俊逸容顏。
他是九光玄女與上野戰神之子,是天地共主東陽帝君唯一的子侄,自誕生以來便是九州大地最受矚目的新神,天界所有神明都視他為下一屆天地共主。
“噗”地一聲乍響,周圍靈光驟滅,銜玨上神噴出一口赤血,臉色慘白。
他從玉壇的半空中緩緩墜落,額前洇起大片冷汗。
見此動靜,侯在修煉室外的太白星君與侍女魚貫而入,四位侍女熟練地在玉壇周圍的四處護法位懸坐運氣,轉瞬修煉室便被彩色的靈氣環繞。
太白星君將手中的拂塵一甩,化作護法懸在兩人周圍,他轉過銜玨上神的身體就開始為其運氣療傷,強大的藍色靈氣緊緊將兩人包裹,遊離在修煉室內。
一直療傷到日落,琅珩上神慘白的臉才稍稍恢複血色。
“上神念了三月的清心經,仍舊無法入定?”
淩霄宮秘境,琅珩上神與太白星君隔著茶水桌相對而坐。
琅珩上神眉頭緊蹙、神色黯然,低頭為其斟了一杯上好的菩提子表示默認,刹那間濃烈的茶香在仙霧繚繞的荷塘秘境中四溢開去。
他也不知自己的怎麼了。
不過是半載前下凡渡了一場情劫,他也不負眾望地在凡間的百年裡以□□之軀得道飛升。
原以為困住自己的達摩心法可在人間的修煉裡得到突破,誰成想再次回歸天界,他竟連最基礎的入定都做不到了。
他在飲茶的間隙悄悄望了眼對麵仙風道骨、白髯拂胸的太白星君,不好意思將他入定時靈台裡閃現的畫麵如實相告。
他銜玨自百年前誕生,就是天界最受矚目的神,一直以大公無私、剛正不阿的上神形象示人,可他如今每每入定之際,一個女子的身影便會在他眼前浮現。
他能確定他對她沒有感情。
人間的百年太長,久得他都快記不清她的長相,隻依稀記得她舞劍的身法格外瀟灑肆意。
一襲紅衣,發髻高束,劍光閃爍間,兩根紅色的發帶隨著她利落的身姿上下翻飛。
突然,一道劍光迎麵襲來,她的軟劍與他的麵頰一寸之差刺進他身後的樹乾上。
“三年,孟青玉,我定讓你心甘情願與我成親。”
少女一個挽花收劍,一臉誌在必得的明亮笑容。
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冷著臉、背身離開,連聲拒絕都懶得施舍,隻在轉身的那一刻看到眼前有桃花飄落,旋在手心。
琅珩不明白,這一劍,當時的他為何不擋不躲?
之後他奉師命下山曆練,匡扶正義,鋤強扶弱,一路凶險萬分,她卻一直固執地默默尾隨,無論他如何拒絕,她也隻在危機關頭出手相助。
“我與女施主無緣,還望自重。”
“緣分這東西,處著處著不就有了。”
她似乎沒有他認知裡,女子應有的禮義廉恥,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卻在非常時刻格外管用。
也不知從何時起,兩人結伴相行。
三年曆練期滿,他如約歸無極山。
“孟青玉,你走吧,我喜歡不動你了。”
無極山腳,她一身瑩黃的齊腰衫裙對他喊話送彆。
本就結伴曆練,談何喜歡?
可為何他離去的腳步卻如灌了鉛般沉重?
上山一日的路程被他走成了三日,終是在即將抵達師門的最後一步禦劍而返,飛奔著擁入她的懷抱,與她抵死纏綿,破了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