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當時他們幾人之間確實有奸細的存在,他那麼做雖兵行險招,卻一箭雙雕。既轉移玄策的注意力,方便無憂子在後方救人,又揪出了“花色”這個玄策安插在他們之間的細作。不可謂之不妙。
況且,她本來也不是什麼品性高潔之人,潛伏在無極宗弟子身邊的動機本就不純。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之間、兩日之緣,根本談不上什麼信不信任,頂多雙方沒有加害於對方,她到現在都沒搞懂當時她為什麼那麼大氣性?好似他就該無條件信任她似的。
活了幾百年,她很少會對一個人抱有那麼大的期待。還非要給穀雨討回個公道,他們師徒之間的情誼難道還不比她一個外人深厚?
這麼想,還不如說昨晚是她一個人在瞎胡鬨,差點就因她誤事了。
應該反過來,她給他一個交代還差不多。
正想著,迎麵走來一位身姿挺拔的無極宗弟子,他拱手問道,“敢問姑娘,可知銜玨道長是否在後院廂房?”
琉璃詫異回神,抬眸便撞上一張俊朗舒溫的臉龐,好像有些似曾相識。
即便刹那之間,她也清楚地在他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驚豔之色。
意識到自己失態,安澤林連忙垂下眸光。
“是的,在後院。”
琉璃饒有興致地望著眼前的兒郎,認出他便是被白無雙下蠱的三名無極宗弟子之一。
恢複生機的他,可比中蠱時那張白卡卡的死人臉俊俏得多。
劍眉鳳眼懸膽鼻,妥妥的美男子長相,雖說眼前之人修為比祝楠石差了點,也不是不行。
琉璃的眼睛不由亮了起來。
“多謝姑娘。”
安澤林本準備就此作彆,卻被琉璃叫住,“道長好,吾乃無果山女散修,此番前來洛河鎮也是受令宗所托,助你們來此降妖除魔。”
短短一番話,俠女風範儘顯。
安澤林不由抬眸,眼中欣賞之色儘顯,拱手道,“多謝姑娘相助,今後還多有叨擾。”
“哪裡的話,此番前來也多謝貴宗的認可。”
琉璃禮貌回禮,嘴角的笑意直達耳根。
恰巧,兩人這一幕落在了正立窗遠眺的銜玨眼底,即便琉璃背對著他,也能從她微微顫動的肩膀感受她蓬勃的暢意。
銜玨凝眸,有些不解。
為何她對他從未這般放鬆,總像隻炸毛的貓,生生立起全部的棱角。
他的情債,又該作何歸還?
——
當天晚上,祝楠石便醒了。
隻是一醒來就開始四處找人。
琉璃還特地從隔壁房間摸過來一探究竟。
“你們有沒有看見一位身著藍衣的女子?”
祝楠石慘白著唇、掙紮著要從床上起身,嘴邊一直呢喃著這句話。
銜玨與崔普忙將其攔住,敷衍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剛從房門跨入的琉璃打斷,她嗓音乾脆利落,在空曠的臥房格外清晰。
“祝師兄可看到那位藍衣女子的長相了?”
祝楠石抬眸,全身心都被她的這句話吸引,他凝眉認真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道,“沒有,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琉璃暗鬆一口氣,提問愈發大膽。
“可有似曾相識之感,是故人否?”
席話間,琉璃已行至祝楠石的床榻前,她叉腰俯身與他對視,眼神犀利地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祝楠石先是搖搖頭,片刻若有所思後,又猛地點點頭。
倒叫人不知是“是”,還是“不是”了。
“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