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遠近概念和時人不同,總覺得保定就在京城隔壁,楚延卿大婚當天回來完全算不上趕時間。
婚禮婚禮,吉時自然在黃昏,上午回下午娶正好。
卻忘了時人規矩多講究多,根本沒多想楚延卿要走的流程不比她少。
念淺安認蠢,吃飽飽的臉上笑得卻甜,“今天的事兒娘都知道了?”
安和公主高冷點頭,懶得管念桃然逛個街也能迷路,斜睨女兒道:“小六心急意切,回京不先進宮隻想著見你,他敢做,我可以不計較他行事出格,橫豎婚禮在即,我計較不起。不過,一時情熱歸一時,小六要是做得到一輩子都這樣愛重你,我知不知道有什麼打緊?”
說罷看向念淺安身後,高冷微減,“兩位嬤嬤可得幫我盯著點,彆叫我這傻閨女叫某些臭男人哄得更傻了。”
侍立念淺安身後的兩位教引嬤嬤啼笑皆非。
一人來自萬壽宮一人出自坤寧宮,說是來教引念淺安婚前諸事,其實深知陳太後、周皇後喜愛念淺安,哪敢擺譜,甚至都沒住進綺芳館,而是留在榮華院裝樣子,擺明安和公主護犢子,不容她們有半點可能磋磨念淺安,教引差事有名無實,光領錢乾不成活,實在打擊自尊心和積極性。
原本還想著掙一份前程,現在隻想打哪兒來回哪兒去,還是萬壽宮和坤寧宮好混啊。
因此聽安和公主借她們敲打女兒,即不自持身份也不多嘴附和,隻含糊著虛虛應是。
打定主意大婚一成就完事兒,愛誰誰。
安和公主目露狡黠,用完晚膳打發走教引嬤嬤,正色教女,“太後和皇後可靠,下人卻未必。宮女是一路,太監是一路,這些個老嬤嬤是另一路。拿捏不準的不用費力收服,隻管捏著七寸讓她們知難而退,自己想通該走該留。兩宮下人如此,皇子所的下人也一樣。”
劉嬤嬤接過話茬,現身說法,“內務府水深。尤其這些受內務府分派的老嬤嬤最盤根錯雜。姑娘嫁進宮後,不能看著是萬壽宮或坤寧宮的人就交心,正如公主所說,拿不準不如乾脆一個不用。六皇子身邊人總比外頭可信,姑娘遇事遇人多請教陳總管,或管事的大嬤嬤準沒錯兒。”
彆說劉嬤嬤出自內務府,隻說安和公主也是公主之女,自身嫁過一次又輪到嫁女兒,經驗妥妥的見識杠杠的,念淺安自然受教,虛心聽話,半點都不嫌煩。
等回到綺芳館時,已是熄燈時分。
一夜無話,接下來兩天除了在綺芳館養膚養顏外,就是去榮華院陪安和公主順便取經,看似清閒其實勞身勞神,這晚回屋,念淺安已然眼皮耷拉,強撐著泡完教引嬤嬤貢獻的美容浴,輪到洗漱時直犯困打瞌睡。
瞌睡打到一半,就聽窗外晚風陣陣,夾雜著乍起乍無的突兀磕碰聲。
似乎是石子敲擊窗扇的聲響。
念淺安瞬間不困了,箭步上前一爪子推開窗扇,晚風微熱,窗外無人,隻有滾落牆根的石子。
遠山、近水緊隨其後,探頭看過雙雙拍心口,“嚇死奴婢了,還以為是六殿下呢!”
念淺安即不緊張也不失望,心頭微動喃喃道:“怎麼可能。”
明天添妝,後天大婚,楚延卿再“心急”,也沒必要摸出宮夜探公主府。
她視線左飄右飄,停在伸手就夠得著的樹上。
樹梢枝頭,掛著個小包裹,又扁又輕,仿佛被夏夜晚風一吹就能掉落地。
念淺安墊腳探身,勾下包裹展開,裡頭是一封薄信和一張名帖。
孔震的名帖。
名帖中夾著一把鑰匙。
單薄信紙上隻有簡短三行字,一行是孔震彆院的準確門牌號,一行隻有奈香閣三個字,一行墨跡深重,佳音奉上四個字透著冷硬氣息。
遠山近水看得半懂不懂,一不知孔震和念淺安那天談了什麼,二不知念六姑娘其實是魏四姑娘,立即警覺道:“孔司員是什麼意思?姑娘不追究,他上趕著作什麼妖!”
不是作妖,而是做出了抉擇。
不管孔震是怎麼想的,既然時至今日都再無動作,那就不會再作妖了。
念淺安輕輕吐出一口長氣,笑眼彎彎,“不管孔司員是什麼意思,至少目前看來,不是壞意思。”
她不怕孔震執拗,但忠心希望孔震彆瞎搗亂。
對她來說,孔震不再阻擾她的婚事,就是值得高興的大好事兒。,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