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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一直陪在明楊身邊,最近也跟著忙了個顛三倒四。
他畢竟是跟著狀元郎一起念書念大的,就算學到的東西打了對折,比起縣衙的小吏們也不差,這幾天整理文書整理得腦袋發暈,到了傍晚才找了個借口出來透口氣。
天氣越發冷了,又是太陽快要落山的時辰,街上行人稀少,擺攤的小販也扛不住凍,早就收攤回了家。
於是街頭幾個穿著紅色罩衫的小萌娃就比較顯眼,尤其旁邊還站著個穿著牙白罩衫的魏子涵,他們排成一字長蛇陣,遠遠看過去,好像一串放倒了的紅燈籠。
魏子涵走在最後,身前是小雲蘇,倆人手裡都提著一串油紙包,乖乖地沒有打開,前邊三個小男孩就不一樣了,把打開的油紙包抱在懷裡,一邊走一邊吃。
“這薩其馬真好吃,為什麼我聽都沒聽過!”孫莽邊吃邊感歎。
“媽呀,這會兒能吃上糖雪球,我覺得要過年了。”謝福丹腮幫子鼓出一個圓圓的小球。
“炸麵圈也好吃,糯糯的,甜絲絲的。”尹玉寶使勁兒嚼著粔籹。
長信看得眼發直,直接橫穿街道向他們走過去,努力吞了吞口水:“你們在吃什麼?”沒等他們回答,下一句已經跟上,“能分我一口嘗嘗嗎?”
明楊也在書房裡待得頭暈眼花,看夕陽西下,走出去在院子裡散步,放空一下腦袋,順便欣賞欣賞美景。
沒走幾步,便見長信蹦蹦跳跳地回來,神情十分雀躍,手裡還拎著一串紙包。
“出去買零嘴了?”看見他上唇沾著一圈白,明楊無奈,“擦擦嘴吧,太不得體了。剛吃了什麼?”
長信高興地把紙包遞到他麵前:“晨風姐姐做的點心,魏子涵他們幾個小孩勻給我的,說是要感謝少爺您最近為了拐子案辛苦操勞,保護百姓安全。”
明楊臉色驟變,先接過紙包,接著狠狠在他手背上抽了一掌:“混賬,怎能與百姓爭食?還跟小孩子搶吃的!立刻送回去,之後回來領罰!”
長信怔了怔,立刻覺得委屈。
他與明楊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弟,雖說心裡知道主仆有彆,但他也是真的把對方當兄長看的。明楊向來待他和冷煙很好,從沒有對他發過脾氣,今日這是怎麼了?
是,當官的不能勒索百姓,這他是知道的,可這隻是一點零嘴而已,還是孩子們主動給的,跟索賄毫不沾邊,而且還很有官民一家親的意思,怎麼到少爺這裡,好像事情很嚴重似的?
是不是太誇張了?
少年不情願地癟著嘴,杵在那裡不肯動。
“還不快去?!”明楊把紙包遞過去,厲聲道,“再去街上買一些補償給人家,你自己掏腰包!”
長信見他真動了氣,不敢抗命也不敢回嘴,垂頭喪氣地拎著紙包走了。
他回去街上轉了個遍,好些鋪子打了烊,沒打烊的那些賣的都是些尋常果脯瓜子,沒有竺晨風做的那些好吃,最後他轉念想,反正自己是要掏錢的,還不如去找正主,說不定還能蹭些好吃的。
至於領罰,當然是拖得越晚越好!
於是長信便跑去了社學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