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2 / 2)

重生後渣夫變了 手丁子 9082 字 10個月前

沈雲亭抬手拭去男童小胖臉上的淚痕,抬頭問溫潭道:“他的親人呢?”

溫潭遲疑著開口道:“他阿娘前日病死了再也沒有了,他爹……早就丟下他跑了。”

四五歲的幼童聽大人說話似懂非懂,卻聽出溫潭說自己爹壞話,邊哭邊口齒含糊地嚷嚷著:“爹爹出城是給我買糖葫蘆去了!”

溫潭彆過臉去,歎了口氣,事實太殘酷,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豆大的淚珠從男童葡萄似的大眼裡掉落,沈雲亭抱起男童放到自己膝蓋上,拍著男童的背哄:“不哭了,你若是這般苦惱,回頭你爹爹買糖葫蘆回來看見了會不高興。”

男童聞言抽抽搭搭地止了哭,抱著沈雲亭的胳膊不放。

溫潭歎道:“您可真會哄孩子。”

沈雲亭低頭垂眸,他不是會哄,是懂。懂一個渴望得到父親憐愛的孩子心裡想的是什麼。

千方百計想做個討父親喜愛的孩子,生怕做錯一點事就惹父親不高興。

漫長少年時,他同懷中孩子一樣,也曾經把父親當做心中的依靠。

沈雲亭笑了聲,仿佛在期盼一個不可能的奇跡:“或許他爹真的是出城買糖葫蘆去了,隻是回程之時恰巧趕上城門大閉,進不來罷了。”

男童在沈雲亭安撫下逐漸靜了下來,他小臉捂在沈雲亭懷裡,小聲道:“我爹爹也經常抱著我拍我背背,你的手同我爹一樣大。”

莫名地沈雲亭心裡一酸,似有某種尖銳之物正試圖刺入他的心口。

溫潭不由道:“您若是有孩子,定是個好父親。”

“我有過。”沈雲亭眼睫不停地顫,“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可我沒機會抱他。”

失去孩子的父親緊抱著沒了父親的孩童,頃刻間沈雲亭手背上滿是掉落的水漬。

往後他也不會再有孩子,放妻書已給,算算時辰她該看見那封放妻書了,往後他的夫人會同彆人子孫滿堂。

窗外夜色深沉,他心沉沉,漫漫人生,想尋一地歸處,到頭來卻發現無家可歸。怎樣都無法得一個圓滿。

溫潭默默地側過臉去。

漫長的夜過去,從窗邊得見一處曙光。沈雲亭熬過了在白城的第一個夜。

他的身體愈發不成了,連抬起臂膀都覺得沉重,可他不能倒下。

他在頭上添了一條抹額遮住了時疫留下的紅印,蒼白的臉上掛了條素白抹額,更顯人氣色憔悴。

他交代溫潭不要將此事泄露出去,如若城中眾人知曉他也得了病,好不容易穩下的局麵又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

城內籠罩著陰霾,捕頭老張又急匆匆地跑來醫館找沈雲亭,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急道:“沈相,城外、城外……”

沈雲亭起身看向他:“慢慢說,城外如何了?”

捕頭老張慢慢緩了口氣道:“夫人、夫人回來了。”

“她說要您給她開門。”

沈雲亭眉眼顫了顫,頓了好一會兒,對他道:“你告訴她開不了,請她回去。”

捕頭老張道:“我提了,可夫人她不肯走。她、她還罵您……”

沈雲亭垂下眉一笑:“她罵了什麼?”

捕頭老張為難地回道:“她罵您……罵您混蛋。”

溫潭擰眉:“這、這該怎麼辦?”

沈雲亭垂頭:“我去見她。”最後一麵。

溫潭搖搖頭,塞給沈雲亭一根拐杖。

捕頭老張驚疑道:“沈相這是怎麼了?走路還要拐杖?”

溫潭頓了頓,編道:“昨夜不小心崴到腳了。”

沈雲亭緩緩走到城門前,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城樓上走去,越往上風就吹得越烈,每走一步都在想該怎麼將嘉禾趕走。

終於走到了城門之上,城門之上烈風呼嘯,風沙席卷而來,打得臉生疼。

“沈雲亭,混蛋!”他忽聽見城門外嘉禾喊了一聲,聲音裡飽含著怒氣和埋怨。

沈雲亭平和著與氣,朝嘉禾笑了聲:“夫人。”

“你還有臉喊我夫人?”嘉禾怒瞪了城牆之上的沈雲亭一眼。

沈雲亭頓了頓改口道:“嘉禾。”

嘉禾騎在馬上扯了扯韁繩,仰頭對著站在高處的沈雲亭,又氣又笑:“你給我放妻書算什麼意思?”

沈雲亭嗓眼一梗,沉聲道:“字麵意思。”

“我與你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是嗎?”嘉禾低頭哼笑了一聲,“你不是說,除非你死,否則絕不會放過我?”

嘉禾抬頭,眼睛微紅:“沈雲亭,你要死了嗎?”

沈雲亭沉默。

是,他大約快死了。

這話他自然說不出口。

嘉禾深吸一口氣,顫著聲道:“你這個混蛋說要就要說丟就丟,你把我當什麼了?”

“好啊,你給了放妻書,我立刻在軍中找個好兒郎,同他成親百年好合,生兒育女恩愛白頭。”

“說什麼心悅,愛重,傾慕?”嘉禾苦笑,“這世上沒有比你這混蛋更會騙人的人了。”

沈雲亭抿唇:“對不起。”

兩人間一陣沉默,隻靜靜看著彼此,積聚的情緒隨風沙翻滾過後又平複。

嘉禾指著城門道:“你開門。”

“讓我進去。”

“不成的,嘉禾。”沈雲亭道,“不值得。”

前世今生都來不及告訴她這一句:“不值得為我這樣的人去死。”

嘉禾眼睛一片紅,指尖在掌心掐出深深紅印。

她問:“什麼叫你這樣的人?你……是什麼人?”

沈雲亭凝視著她,良久沉聲回道:“我是那個人。”

“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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