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憤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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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素葉這般“惦記”的白鳳萍狠狠打了兩個噴嚏,將沾水後沉甸甸的棉襖重重扔進盆裡,邊搓著通紅的雙手邊罵。

罵董大,罵董喜弟,罵街坊鄰居。

但更多的還是詛咒杜英與景烈蘭。

不行,這麼多活兒她已經一個人整整乾了五年,董喜弟那個死丫頭也在外頭逍遙了這麼長時間,聽說小學隻讀五年,現在必須得把那丫頭弄回家了。

前幾天耀祖說最近正是什麼小升初考試,她能等到董喜弟考完再去找已經算仁至義儘,料想那木頭似的賤妮子也考不上初中,還是早早接回來乾幾年活,到年紀了嫁出去也好討一筆彩禮,到時候正好供耀祖念書或是給他攢著將來娶媳婦用。

事不宜遲,明天就去省裡!

擦乾淨手的白鳳萍將厚重的木盆踢在一邊,一想到免費勞動力明天就能回來給她乾活,便心情頗好地哼了幾句曲兒,撩開簾子進了屋。

這幾年耀祖也不知是怎麼了,自從送他讀了村裡的小學後,就很少再與那幾個小子們出去瘋玩,反而變得越來越話少,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調皮好動了。

隻有在她偶爾罵起董喜弟時候,兒子才會附和著也罵幾句,還說再也不想看見那賤妮子,讓她彆去接人回來。

可現在不行了,她不再年輕,耀祖也才十來歲,董大卻還是老樣子,隻是許是年紀大了,幾乎不再抬手打人,喝多了也就癱在炕上呼呼大睡,不會像過去一樣動輒發瘋。

所以她把董喜弟那丫頭接回來也算是積德,平白讓她享福,杜英他們全家人合該感激她才對。

經過時光洗禮卻變得愈發變態的女人隻差桀桀笑出聲,這事兒她就不與耀祖商量了,明天專程跑一趟省裡,趕快把董喜弟帶回來才是要緊事。

而此時身處花爻村的蔣弗海夫婦怕是一時脫不得身,男人靜靜聽完老婦涕泗橫流的懺悔,沒有發表任何評價,隻遞上素淨的手帕,等待李素葉慢慢平複下心緒。

屋外一牆之隔的景烈琴捂唇輕顫,不知是被冷風吹得寒意入骨,還是為乍然聽到經年往事的真相而震顫。此刻她像是又墜入了幼時的那個冰窟——

吱呀。

一雙溫熱大掌將景烈琴拉進了熱氣氤氳的屋內,將她從寒潭般的記憶中抽離了出來。

“小琴,小琴,”蔣弗海何曾見過如此脆弱的妻子,他顧不得在外人麵前失禮,將周身顫抖的女人擁入懷中,“彆怕。”

景烈琴整個人依靠在丈夫堅實的懷抱中,豆大般的淚珠顆顆滴落,掉在男人的寬厚手背上,“弗海,原來……原來我……姐姐……”

哽咽到幾不成句,蔣弗海一手抱緊妻子,一手輕撫懷裡人微顫的脊背,“好了,小琴,我都明白。”

他知道妻子多年的心結。

烈琴有時深夜驚醒,曾同他講過,她甚至寧可當初沒有被白鳳萍救起,也不願姐姐一家就這麼被人挾恩圖報,受些全然沒必要的骨肉分離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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