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問這才深刻理解了什麼叫“色愈恭,禮愈至”,他摸不準景先生是在同自己開玩笑還是在質問,又想起剛剛還沒向先生自我介紹,李素問幾乎額頭都要滲出汗意,他實在是太失禮了。
景方昕倒是沒有放在心上,隻將掃帚擱在手邊,淡淡點評,“素問,是個好名字啊。”
眼前後生肉眼可見的緊張實實在在逗笑了景方昕,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赤誠的學生了。
“進屋來吧。”
李素問就這樣越過不高不低的門檻,邁入了令他魂牽夢縈的那扇大門。
而後背冒汗的青年在寬厚師長的溫言細語中逐漸緩下心神,二人這一下午也算相談甚歡,漸入佳境。
臨彆前,李素問手心被塞進兩本薄冊,扉頁上是精瘦大氣的字跡——景方昕書。
他顫著手捧住,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到了傳說中景先生的手稿,這比吃到一大海碗豬肉還令他感到滿足!
當然他也從來沒有體會過獨自一人乾掉那麼多肉的感覺就是了。
“先生……這……這是給我的嗎?”
聽見青年不可置信的抽氣聲,景方昕笑了笑,拍著對方的肩,“以後叫我老師就好。”
剩下雲裡霧裡的李素問如獲至寶般地捧著兩本書,靜靜地在原地愣了許久。
時隔多年的李素葉至今還能想起哥哥那天回到家後的情態。
那呆愣愣的模樣險些將爹娘嚇住,問也不說話,黑俊的臉上隻時不時漾起頗為詭異而又滿足的笑,唬得她差點以為哥哥被人勾了魂奪了舍。
直到她瞅見哥哥懷裡寶貝疙瘩似的兩本書,這才破了案。
以前哥哥也不是沒淘回來過好書,卻也從沒見他成了這副模樣,難道這次的兩本薄冊裡有金子不成?
“景先生收下我了!景先生收下我了!”
兩句低喃拉回了她的思緒。
什麼?什麼景先生?
“景先生讓我叫他老師了!”
李家夫婦俱是一驚,心道兒子是不是日思夜想出魔怔了?
隻有李素葉反應過來,她劈手從哥哥懷中抽出那兩本書,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四個大字。
不過遺憾的是,李素葉隻認識“方”和“書”兩個字,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判斷。
看來哥哥這下是得償所願了。
成為景方昕“關門弟子”的李素問與平時並沒有太大不同,仍是趁著農閒時多啃兩頁紙,晚上燃起煤油燈多看會兒書便是他最奢侈的活動。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在讀到晦澀之處時,他可以將其記下,攢好後再去白樺村走一趟,由老師一並解答。
而不是自己兩眼一抹黑全靠猜。
回憶到此,李素葉的嘴角還帶著柔和點笑意,不光是哥哥,她也同樣懷念著那段最美好無憂的歲月。
但是後來……
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