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2 / 2)

“……”這個稱呼我倒是很受用,但是從他這裡聽來就有點奇怪了,我彆開視線,“你好煩啊,到底要不要繼續逛了?”

“你決定好啦。”

他站在原地,懶洋洋地朝我伸出手。

恩……這還是第一次,他將主動權交到我的手裡。跟以往二話不說就拉著我離開、因為覺得時機不錯擅自親吻的情況不同,這一次他難得沒有自作主張,而是耐心地等待著我的回應。

我忽然想起剛認識他時,少年每天在心裡煩惱“今天又要做什麼啊”的模樣,看著現在的青峰大輝,不免覺得有些恍惚,與他表麵上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行事態度不同,他在男女關係上意外的強勢和獨斷專行,一旦決定占據主動權,鮮少將它交到彆人的手上,而我一直跟從著他的節奏,難得他需要我的回應,在原地愣了一下。

顯然,我又不能轉身就走,於是也握住了他的手。

很熱啊。

明明夏天的氣溫就已經夠高了,但是他的掌心裡像有火焰在燃燒一樣,燙得讓我無所適從,連動作都拘束了不少。

現在的氣氛也是安靜的。

但是跟剛才的尷尬與心不在焉相比,空氣中的氣息要溫和了很多,甚至泛著淡淡的甜意,也許是哪邊的攤位打翻了糖罐,黏稠的像進入夢境一樣的。

一種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曖昧藏在眼神交彙中,又飛快地各自挪開視線。

煙火如期的在天空中綻放。

當第一朵煙花在深藍色夜幕中亮起時,大家都欣喜地抬起了臉,人流朝著更廣闊的地方走去,我因為在買麵具的原因,一下子就被擠出人群,手裡還拿著沒有付賬的狐狸麵具,有些茫然地站在一邊,踮腳尋找青峰的身影。

我看見他還站在原地,似乎在跟店主說些什麼。

……

麻煩你付個錢了,青峰君。

我正要抬腿往那邊走去時,猝不及防地,手腕被人抓住。

空氣中傳來我曾經很熟悉的味道,是少年身上乾淨、溫和的氣息,我僵硬了一下,看見青峰已經跟店主交涉完畢,皺著眉在人群中張望。

他的樣子很著急,讓人也忍不住跟著急躁了起來。

但是即使心裡再焦灼,我也沒辦法向他走去,因為身後的人力道實在太大,讓我有一種他也許是想把我掐死在這裡的錯覺。

我沒有回頭,在心裡歎了口氣,念出了他的名字,“綠間君。”

“……”

“綠間君,有什麼事情嗎?”

“……”

平常我可沒有那麼有耐心,但因為是他的緣故,沒有得到回應到如今也依舊心平氣和,“那麼,可以先放開手嗎?”

我們正站在一顆樹下,人群和樹影都是掩護,即使青峰已經逆著人流走來,但是要發現我的身影還是有些困難,我隻能在這熱鬨的場景裡,沉默地跟綠間僵持。

直到青峰快要走到我們麵前,綠間才鬆開手。

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自己的神色比我還要迷茫,似乎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立刻抓拿了頭號嫌疑人——那個坑爹的係統,在腦海裡問道,“你是不是又bug了?”

“關我什麼事!”係統跳腳,“你們人類的問題自己解決好不好?!”

說完就不肯再搭理我了。

……

這經不起調戲的傲嬌。

這種情況,雖然我自己也有些尷尬,但依我對綠間的了解,他肯定比我更加尷尬,於是為了減輕他的負擔,我儘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說道,“那我先走了。”

他沒有回答。

直到我走了幾步之後,才聽見他在身後輕輕落下的聲音。

“……為什麼?”

“啊?”我轉頭,“你剛剛說什麼?”

他抬起眼睛,在煙花與煙花的空隙中,那短短一瞬的安靜裡,低低地重複了一句,“德川凜,為什麼?”

我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

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想好這句質問裡包含了多少內容,但是不管他想要問哪一個,我都無法明確地給他答案。

我朝著不遠處的青峰走去。

撲通,撲通。

有什麼東西從心底緩慢地蘇醒。

撲通。

在人來人往的熱鬨裡,我抓住了青峰的衣服,他低下頭來,對我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爽朗的笑容。

撲通……

太奇怪了,我竟然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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