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我與雪音、被雪音吵醒的主人和白蘭·傑索共同坐在了神社破舊的長廊上,後者被我們三個人圍成一圈,用打量動物園珍稀動物的目光被研究著。
“厲害啊雪音……”雪音的主人、名為夜鬥的神明喃喃道,“明天你去街頭賣藝吧,就表演這個——大變活人,我們會發家致富的。”
雪音:“……不,我拒絕。”
“切。”穿著普通運動裝、少年模樣的神明,挑起眉頭冷哼了一聲,發現這個套路並不可行後,放棄了對白蘭的興趣,“我不管了,你們看著辦吧。”
“誒?收了錢的耶!”
雪音把立刻躺倒在原地,翻身睡去的主人搖醒,“你這樣子還算是個神嗎?!”
“是你收的錢好不好……”夜鬥半夢半醒地反駁著。
白蘭完全無視這對主仆耍寶般的互動,他彎起眼睛的樣子很好看,此刻正側著頭專注地打量我。雖然今天陽光明媚,但被那雙淡紫色的眼睛注視著,我不禁感到背後發涼。
“所以,你剛剛在許願?”這是他跟我說的第二句話。
“……算是吧。”
“哦。”少年點了點頭,指著那邊躺下的神明,“比起這種窩囊廢一樣的存在,有什麼心願不如直接跟我說。”
他的食指又指向了自己,對我眨了眨左眼。
……瞎放什麼電,我豈是如此容易被美色蠱惑的膚淺女人?
“真的嗎?”我充滿期待與信賴地看著他,雙手合十,誠懇地許願:“拜托了,請你從我麵前原地消失吧。”
白蘭:“……”
他的表情與他的心音十分一致,都沉寂了片刻。
“這個做不到哦~”他很快反應過來,笑眯眯地提議,“下一個。”
“切。”
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回憶起雪音剛剛認真宣傳的廣告,我又從口袋裡掏出五元硬幣,對背對著我好像已經睡的不省人事的神明說,“拜托了這位大人,給你五元讓他消失吧。”
“什麼啊……”
運動服少年單手撐著地板坐起來,他一而再地被人從睡夢中吵醒,不爽地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漫不經心地問道,“你確定嗎?我讓人消失的手段恐怕不太友好。”
想起白蘭剛剛的令人惱怒的心音,再加上不想被莫名其妙的攻略者擾亂生活,我認真地點頭說,“我很確定。”
“那好吧。”他聳了聳肩。
少年神明的目光與白蘭在半空中交彙,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分明都是隨和的模樣,但一瞬間洶湧而現的、大概可以被稱為殺氣的磁場還是讓人心神顫栗。
夜鬥緩慢地開口,“——雪——”
“我給你五萬。”在這個戰意一觸即發的瞬間,白蘭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性,用閒談時開玩笑的輕鬆語氣說,“不要聽她的。”
夜鬥召喚武器的動靜凝滯住,好像有些反應不過來,眼冒金光地盯著白蘭看。
“不過我出門太急了,什麼都沒有準備,”白蘭對上他萬分期待的目光,稍微有些抱歉地說道,“歐元支付可以嗎?”
我:“……”
雪音:“……”
我們對視了一眼,都從中看出‘敲裡嗎,這該死的有錢人’之類憤憤不平的意味。
“喂你彆做夢了,”雪音很有立場,冷哼了一聲說,“哪有那麼簡單就放過——”
“可以!!!”他的未竟之語被自家主人中途打斷,夜鬥捂住雪音的嘴,一路煙塵滾滾地拖離了原地,自己大聲地應道,“沒問題老板!!!我這就走老板!!!!”
我:“……”
雪音譴責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去死啦你這個無良神明!!!!”
經過一番鬥爭,我、雪音、夜鬥、白蘭·傑索再次共聚一堂。
因為錯失了五萬的生意,夜鬥的神情有些萎靡,對我們之間的談話也並不感興趣。不過有他在場,就算看上去又頹廢又沒什麼能力,也令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與他是不是神明沒有關係,運動服少年身上有著令人放心的可靠感,或許平時無法顯現,但在關鍵時刻——例如剛才白蘭出現的時候,我懷疑就憑白蘭這天馬行空的心音,如果不是夜鬥出現的時機恰好、氣場也很鎮得住,他大概不會這樣態度正常地跟我們對話。
“剛剛我在玩遊戲~”白蘭講述著自己突然出現在此地前、發生的事情,“通關後突然跳出了隱藏關卡,問我要不要繼續,分彆有普通、困難和地獄模式,我選了最後一項,然後就被傳過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