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1 / 2)

我發愣地看著對麵表情陰沉的赤司副會長,他看上去心情糟糕透頂,整個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黑氣,不管是我乃至帝光任何一個人,在此之前都沒有見過他這幅模樣。

他平日裡總是謙和有禮,難得有說話甚至沒有帶上主語的情況。

我在陌生的赤司征十郎身上,察覺到了不可忽視的異常感。無論是45的好感度、還是根植於他骨髓的教養,都不可能讓他變成這個樣子才對……或許有什麼事情,一直以來被我忽視了。

在我愣神之際,白蘭終於放開了我,他鬆手後握拳抵在唇邊低咳了一聲,“那個……”

“乾什麼?”

“我會負責的。”他說。

“哦?”我立刻反應過來,善解人意地說,“你是指剛剛讓我承受了巨大精神壓力的事情嗎?我願意接受你的金錢賠償。”

白蘭:“……”

他有些委屈地鼓著臉說,“我是說……”

【德川凜,心動值-10。】

“沒什麼。”他非常識時務地咽下了之後想說的話。

等我們就賠償金討論完畢,沒有了彆的借口,我隻能艱難地轉頭去麵對赤司會長。在我們插科打諢的幾秒鐘裡,少年很快就恢複了彬彬有禮又疏離的模樣,剛剛那一瞬間令人壓抑到極致的低氣壓仿佛隻是場錯覺,他勾了勾唇角有些冷淡地說,“兩位在學校請注意影響。”

我:“??”

他在說什麼聽上去很正確但實際上非常失禮的發言?我印象中的赤司征十郎真的是這個樣子的嗎??

……好氣哦。

我一邊生悶氣,一邊在心裡想著,哪怕是在這種讓人惱怒的情況下,我對說出直男發言的赤司竟然也沒有降低好感度,這差彆待遇匪夷所思到讓我自己都有些同情起白蘭了。

但是因為實在生氣,我不覺得自己有義務跟赤司征十郎解釋什麼,更不想留在這裡麵對白蘭,沉默地從他們兩個人身邊走開,而直到我走出這條走廊,身後也沒有彆人跟上,看起來,在心裡神交已久的兩個人好像要進行私下對話了。

gay裡gay氣。

我內心憤憤不平地吐槽了一句,忽然有點好奇起他們會說些什麼。

女生離開之後,原本隻是尷尬的氣氛瞬間凝成幾乎化為實體的沉重感,如果有人在此刻誤闖過來,或許會因為缺氧而休克過去也說不定。

白蘭好像沒有察覺到赤司單方麵的施壓,態度友好地問,“怎麼?會長大人留下來是想跟我說什麼嗎?”

赤司這次沒有糾正他的稱呼,而是輕聲地念出了他的名字,“白蘭·傑索。”

“恩?”

赤司卻沒有看向白蘭,仿佛並不是在跟他對話。視線垂落在握緊的手心。

“這個名字並不難追蹤,來自意大利一個不入流的黑手黨家族,”他說到這裡,語氣裡染上了早已習慣、或許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傲慢,稍微勾起了唇角,“因為本人自身能力出眾而受到矚目——但據我的調查,白蘭·傑索現年19歲,以天才般漂亮履曆一路跳級至畢業,前段時間加入了某個黑手黨內部的機密實驗而失去聯絡。——那麼,擁有著同樣的名字、甚至一模一樣外表的你,是誰?”

“哇,”他這番質問讓白蘭有些驚訝,“會長居然有時間調查一個轉學生的來曆,真奇怪呢,是因為我擅自接近了某人嗎?”

“你並不是真正的白蘭·傑索,至少,並是不這個世界的白蘭。”赤司征十郎沒有跟他假惺惺寒暄的興趣,少年赤色的眼睛裡蘊含著壓抑的風暴,他攤開手,上麵安靜地躺著一顆彈殼,他將這枚彈殼丟向白蘭,“請適可而止吧,今天這個情況,務必不要讓它再發生了。”

白蘭伸手接住了那個彈殼,舉在眼前端詳了片刻,光透過彈孔落在他的眼睛裡,“你做這些,是因為在意她嗎?”

他沒有指出那個人是誰,但在場的兩人都心知肚明。

“我不希望學校裡任何人遭遇這種情況。”

“哦?”白蘭聽到這官方又正義的說辭,忍不住笑著揭穿了他,“可是剛剛聽到槍聲的時候,會長大人明明是不想回來的吧?”

“……”

“難道她不是會長大人關心的同學嗎?”白蘭說,“這樣的特例,她知道了恐怕會傷心不已,畢竟她有可能——”

赤司在他將那個詞說出口之前,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

“她真的會死嗎?”

過分惡劣的說法讓白蘭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想起什麼,目光裡潛藏對尚未發生事情的知悉、以及因此流露出來殘忍卻並不真心的憐憫,“你有沒有想過,將來會後悔問了這個問題?”

就算是手腕過人如赤司征十郎,也難得覺得跟某個人非常合不來,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卻一而再地用仿佛什麼都知道的表情挑戰他的忍耐極限。

“請不要探聽我的私事。”赤司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自然而然地在謙和的語氣裡帶上了威脅的意味,“白蘭,像你這種擾亂秩序的人物,就連我也知道不下數十種負責解決相關異常的機構。”

“哎呀,生氣啦。”就算如此,白蘭依舊一點緊張感都沒有,輕鬆地笑著問,“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也知道怎麼躲過這個遊戲的懲罰嗎?”

“……”

“你是玩家吧。”

“……”

“我測試過了,如果不接近她,會受到相應的懲罰。”白蘭放下彈殼,他的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赤司的身上,饒有興致,“我很好奇哦,看起來一直沒有進行任務的你,究竟是怎麼躲過懲罰的……或者說,承受它?”

他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

一瞬間氣氛像是凝成了一條線,隨時有被拉扯斷的風險。

最終,是赤司征十郎退後了一步。

“抱歉,”赤色少年態度冷淡地轉身,他朝樓梯的另一端往下走去,“我跟你不一樣。我對任何遊戲都不感興趣。”

我捂著仿佛停跳的心臟,感受它緩慢恢複活力的動靜。

赤司征十郎從教室門邊經過,雖然他表麵上維持著無動於衷的神色,但是能夠聽到他心音的我,輕易就能察覺到他此時此刻雜亂無序的思維。即使一直躲在這裡偷聽我的,也不知道是白蘭哪一句話讓他陷入了這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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