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觀眾席的人都幾乎離場後,我才從座位上站起來,往選手通道出口處的方向走去,白蘭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好奇地問,“凜醬要去找那個人嗎?”他想了想,念出了讓我的心臟有一瞬間加速的名字,“……綠間真太郎?”
在這之前,校內流言都盛傳白蘭的傲慢與難以相處,但好像隻要他願意,他其實可以準確地叫出任何一個人的名字,那並不是因為白蘭是個多個友好或有心的人,而是……他什麼都知道。
就算沒有係統的幫助,他也能在最快的時間內摸清這個遊戲的設定,能猜到赤司的身份與懲罰,甚至能在一場比賽裡察覺到我的心意,跟他相處就算時常讓我無語又氣惱,但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證明著他異於常人的敏銳與才智,如果這個世界對白蘭來說也是一場遊戲,無疑是他連看也不會看一眼的低等難度。
我有些出神,好像突然開始理解他如此中二的原因了……趕緊打住!我為什麼要去解讀神經病的想法!
“你到底喜歡他什麼啊?”白蘭還在一邊鍥而不舍地追問,“特彆製冷嗎?”
“……”他每天在心裡無差彆攻擊全世界我都聽的耳朵起繭了,一旦涉及到綠間,我竟然還會有些不能忍受,轉頭微笑著對他說,“要你管,你好煩啊。”
“凜醬對我好過分哦。”白蘭撇了撇嘴。
那還不是因為你常常不做個人。
我內心吐槽了一句,表麵的說辭卻很溫和,“你有沒有反省過可能是你自己壞事做太多了的問題?”
“沒有。”
“……”我被嗆了一句,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那你反省一下吧。”
白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十分具有求知精神,“所以,如果我做好事的話,凜醬就會給我加……咳,喜歡我嗎?”
不要解釋了,你的心音已經出賣你了。
我很想拍著肩告訴他少年彆掙紮了,快點退出遊戲吧,你在我這裡根本不可能通關的。但是形勢比人強,我想起他詭異的能力和無常的性格,不甘願地敷衍道,“恩,是這樣。”
“好啊。”
他豁然開朗,好像終於在遊戲裡找到了什麼突破口,燦爛地笑了起來,也許是我空調吹多了不太清醒,我居然覺得他的笑容裡有類似小孩子得到糖時那種容易滿足的天真意味。
“所以,你到底喜歡綠間真太郎什麼?”在我晃著腦海裡的水企圖讓自己醒悟過來的時候,白蘭冷不丁地又問了一句。
我:“……”
他今天是不是有點執著?
分明是個對任何事情都沒什麼熱情的人,就算花費了一些代價搶來的東西,三言兩語就能放棄。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從進籃球場那一刻,他就顯得耿耿於懷,如果不是我了解這個人惡劣的本性,我甚至懷疑他在吃醋。
“我不喜歡他。”我聽到自己冷靜的回答。
“也對,那種無趣又高傲的書呆子,凜醬看不上很正常啦。”
“……”你是在嫉妒吧!
我忍不住為綠間說了幾句好話,“才怪,品學兼優的綠間同學比某些徒有其表的人好太多了。而且雖然他看上去冷淡又高傲,這種類型一旦喜歡上某個人的時候,那種唯獨對待某一個人的特彆之處不是更有魅力嗎?”
說到最後,我竟然不小心泄露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又沒有要對你特彆。”徒有其表的人對我的少女心事反應很冷漠。
“……”住口!用得著你說出來嗎!
“凜醬,”少年清澈的目光好像能倒映出世間所有被掩埋的真相,他彎起了眉眼,稍微藏起在那雙眼眸裡閃爍而遙遠的星辰,“聽上去,你喜歡的隻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隻是想象又怎麼樣?”我有些賭氣,“就算我真的喜歡——”
轟隆——
晴空萬裡的天際,驀然傳來一陣雷聲,那道驚雷過於響亮,仿佛能夠覆蓋世間所有聲音。我自己也不知道後麵的話是否真的說了出口。我驚訝地抬起頭,發現依舊是晴朗的天氣,除了雷聲之外再無異常。
“怎麼回事?”
這異常的天象讓我的內心湧起源源不斷的不安感。
白蘭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大約快入夏了吧。”
“是嗎?”
他這麼淡定的模樣,讓我忍不住想或許是我草木皆兵了,但是直覺卻隱約地告誡著我,那道無緣無故的驚雷恐怕是衝著我來的。
在懷疑自己被白蘭傳染了自我中心的同時,我質疑起這道雷聲的目的。
……當時,我做了什麼嗎?
隻不過是在閒談中說一句“喜歡他”而已。
我沒有再說話,而是耐心地聆聽著白蘭的心音,果然,不久之後,遙望著天際的少年心裡慢悠悠地感歎了一句,“哇。這個遊戲果然很嚴肅。”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