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真這下更為難了:“其實,我……我也……”
程曉磊冷哼一聲:“彆忘了,你利用我去對付方遙和王汶月,這筆賬如果你幫我補課的話,我就一筆勾銷。”
顧真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
程曉磊一把抓住顧真的肩膀:“是你說的,我不能變成曹雲飛口中的‘監獄犯’,現在我聽你的話了,你卻……難道你隻是說說,卻不肯幫我?”
顧真苦笑:“我幫,但是,我不能保證幫得到你。”
程曉磊笑了:“你可是顧真啊!如果你都不能幫到我,那我真的是沒救了!”
兩個人安安靜靜進了教室,看著卷子,一起看天書。
顧真忘了問,程曉磊為什麼突然改變觀念,他分明奉行的是每一天都當做末日那樣快活,但現在他也開始相信並向往未來了。
有些話,似乎也不必問,人的想法那麼複雜,知道的那麼清楚有什麼好處呢?
看著程曉磊小心翼翼去撓額頭的紗布,顧真知道,她確實是欠程曉磊的,就當做還他了。
程曉磊額頭的紗布又貼了好幾天,顧真每次看見,都會想到袁夢潔說的那些話,他額頭縫了針,現在正是長新肉的時候了吧。
所以他才會癢癢,忍不住伸手去撓。
程曉磊也怕自己抓破了線,所以強忍著,眼睛裡麵寫滿了焦急。
顧真這些日子也不好受,答應了程曉磊幫他補課,那就意味著從小學一直補到高中。
語文還好,大多數都是需要背誦的,顧真直接丟給程曉磊,讓他早自習的時候背誦,自己趁機備一下課。
小學的還算簡單,程曉磊大部分唐詩和數學運算都沒問題,到了初中部分就逐漸吃力了。
顧真也得依賴於小露,晚上趴在被窩裡,拿著本子刷刷刷的記著小露搜索出來的沈北名師的講解,第二天再複述給程曉磊。
程曉磊十分用心,從早到晚,除了吃飯上廁所,屁股就沒離開過凳子。
他的記憶力出奇的好,無論是公式,音標,詩詞,顧真尚且需要寫在本子上才能記得住的,程曉磊嘴巴裡念叨幾遍,就記得很熟了。
就這樣,顧真幾乎用小露搜索知識點,夜夜通宵,為程曉磊準備第二天補課的內容。
程曉磊將顧真講的東西全部理解並記下來,漸漸地,他發現每日下午的卷子,不再是天書了,偶爾他能自己做出幾道完整的大題來。
這讓他很興奮,像是沒吃過糖的孩子,嘗到了一絲甜味。
距離寒假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班級裡的學習氛圍達到頂峰,一方麵是即將迎來期末考試,每個人都想用成績證明自己,讓父母放心。
另一方麵是顧真夜夜晚上自己在被窩裡偷著學習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班級,學生們感覺到空前的壓力。
對此,顧真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好在,這樣的氛圍下,顧真即便白天偷偷眯一會,也不會惹得徐光華不高興。
她能夠忙裡偷閒,給程曉磊布置好‘作業’,自己趴在桌子上補補覺。
顧真醒來的時候,班級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火爐子裡的碳燃燒殆儘,屋子裡的溫度漸漸降低,程曉磊把自己的外套蓋在顧真身上。
他凍的搓著自己的手臂取暖,眼睛卻專注的盯著試卷,時不時的寫上兩筆,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嘴角也微微彎起了弧度。
顧真伸了個懶腰,將外套還給他。
“幾點了,咱們回宿舍吧?”
“好。”程曉磊像是獻寶一樣,將卷子遞給顧真,按照程曉磊自己給自己判的卷子,他用紅色筆寫著一個大大的五十九分。
顧真核對了一下,他竟然真的考了五十九分,要知道以前的程曉磊考的可全都是個位數!
顧真激動地抱住了程曉磊:“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程曉磊也抱著顧真,激動地說:“這可是我距離及格最近的一次!”
倆人抱著跳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不對,然後鬆開手,一起假裝看試卷。
程曉磊早已經將錯題改正,看著紅色的叉數量不減,他知道自己距離前十名、距離大學仍舊很遙遠。
“我真的能行嗎?”
顧真重重的點頭:“你當然可以,這才半個月,你就學完了整個初中和高一的大部分課程,甚至能達到及格的水平,你跨越的是彆人的很多年呢。”
程曉磊笑了,眼底是濃濃的黑眼圈。
顧真也是,兩個人看著對方就像是看著熊貓。
那一天晚上,顧真鬼使神差的搜索了1983年高考的原題,她在想,乾脆幫程曉磊‘作弊’,直接透露原題給他好了。
這樣,他會實現夢想,也不會經曆這些折磨。
但是,顧真還是把搜索到的都刪除了,她明白,也許程曉磊需要這些痛苦和折磨,才能迎來蛻變。
她可以送他上青雲,但也期望他能自己長出翅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