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祁一溜煙的借著風速遠遁了兩萬裡,中間沒敢有絲毫的停留。
現在薑祁所在的位置已經遠離了北海,但還是有些心驚肉跳。
雖然按理來說,那個家夥是不能離開北海的,但薑祁依舊有些許忐忑。
“八成是那個家夥。”
薑祁的脖子就跟固定在了那裡一樣,這是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北海,小友請留步。
這兩個關鍵詞加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夠聯想到某個家夥。
昔年封神之戰,就是這個人,以一句“道友請留步”,讓不知道多少的得道仙人隕落在了封神之戰的泥坑裡。
而在封神之後,薑子牙開壇封神,封其為北海分水將軍,永鎮北海海眼。
其名,申公豹。
方才對著薑祁喊出那一聲“小友請留步”的,八成就是這位薑祁素未謀麵的師叔祖。
薑祁不知道對方想乾嘛,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回頭絕對不回頭。
畢竟,雖然改了一個字,但薑祁也不確定會不會有當初封神之時的效果。
但凡有一點,就不是現在的薑祁能夠受得了的。
“還好,應該是沒事了。”
薑祁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嬰,笑道:“若不是你要看那北海風景,我也不至於飛的那麼低。”
“咿呀咿呀~”
女嬰哼唧了兩聲,表示反對。
“你呀。”
薑祁笑了笑,收攏了一下繈褓,再次認準了方向之後,朝著華山而去。
這一路上倒是沒有遇見什麼突發情況,順順利利的到了華山地界。
神女廟。
神祇小世界內。
薑祁和楊嬋一人一邊,坐在搖籃邊上,看著搖籃裡昏昏欲睡的女嬰。
“為什麼我覺得,這娃娃沒有祁兒當初好看呢。”
楊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戳了一下女嬰的臉蛋。
“先入為主的原因吧。”
薑祁笑了笑,說道:“姑姑,師尊和太陰星君說,請您給這孩子起個名字。”
“這可得好好想想。”
楊嬋聞言並不意外,顯然是早就和楊戩商量過。
“名字先放在一邊,祁兒你說,伱師尊和太陰星君,是不是真的有點那個意思?”
楊嬋換了一個話題,眼中閃著名為“吃瓜”的光芒。
“目前來看,應該是妾有情,郎還在糾結。”
薑祁簡單的總結了一下。
而後說道:“不過進展還是有的,但最終還是看師尊的意思。”
“二哥其實很孤單。”
楊嬋突然說道:“他心裡藏著很多事。”
“你也好,我也好,都不是合適的傾聽對象,他也需要一個道侶。”
“不過祁兒你說的對,最後還是看二哥自己,這種事,旁人強求不來。”
“姑姑說的是。”
薑祁點點頭,站起身說道:“那這孩子便交給姑姑了,師尊之前叮囑,讓弟子去一趟灌江口,應當是有事情吩咐。”
“去吧,一路小心。”
“弟子省得。”
“所以,師尊這就是您讓徒兒過來的原因?”
薑祁現在在吃席。
灌江口首富郭員外家大兒子成親,擺了半條街的流水席。
薑祁和楊戩正混在吃席的賓客中,因為用了一個小法術,所以一點也不顯眼。
“吃你的。”
楊戩飲了一杯喜酒,看也不看薑祁一眼。
“師尊,您跟太陰星君聊了一些什麼?”
薑祁還是沒忍住,好奇的問道。
問完,薑祁已經做好了挨腦瓜崩的準備。
“來了。”
但楊戩卻隻是抬起頭,看向了郭府。
什麼來了?
薑祁挑了挑眉毛,順著師尊的眼神看了過去,掃了一圈之後,視線落在了某個人的身上,微微皺了皺眉頭。
“邪氣?”
薑祁看到了一道邪氣,不算多麼濃鬱,甚至可以說稀薄,但卻真實存在。
而那邪氣的來源,是一個穿著喜慶的少女,生的一張包子臉,帶著三分嬰兒肥,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透著靈動,看上去頗為可愛。
“眼熟嗎?”
楊戩戲謔的問道。
“郭家二小姐的身上怎麼會有邪氣?”
薑祁看向了師尊,驚歎道:“居然有人敢在師尊您的地盤搞事,真是夠離奇的。”
三界都知道,灌江口是楊戩的地盤,而敢在這裡搞事的邪修,真不多見。
那郭家二小姐一看就知道,是被某些邪物引誘,從而做了什麼祭祀邪神的事,身上這才有了邪氣寄宿。
但這裡可是灌江口啊。
“解決掉。”
楊戩掃了一眼薑祁,淡淡的說道。
“是。”
薑祁沒有多話,正所謂師尊有事弟子服其勞。
而且,薑祁也看出了,引誘那郭家二小姐的邪修,或者說邪修背後的家夥,就是楊戩給薑祁準備的練手目標。
如此想著,薑祁站起身,順便解開了籠罩在自己身上的小法術。
一時間,很多賓客都看到了那一襲大紅道袍的少年道人。
“呀,小薑廟祝來了!”
“小薑廟祝,許久不見了啊。”
“這段時間您這是去做什麼了?”
眾人紛紛笑著和薑祁打招呼。
薑祁從五歲開始就在二郎神廟做廟祝,十年下來跟灌江口的很多百姓都認識。
雖然這些信徒並不知道薑祁就是他們信奉的二郎真君的弟子,但也知道薑祁不是一般人。
畢竟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夠把二郎神廟操持的幾乎儘善儘美,這一看就知道不簡單。
“有事出去了一趟。”
“許久不見,張老爺子您還硬朗?”
薑祁也笑著回禮,寒暄了一番之後,鑽出了人堆,朝著前方走去。
“呀!”
郭二小姐一眼便看到了那紅衣小道士,驚喜的喊了一聲,邁著小碎步跑過去打招呼。
“薑祁!”
“你這段時間去做什麼了?我去了真君廟好幾次都沒有看到你。”
不知是故意還是什麼,郭二小姐在去了真君廟好幾次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有些事忙。”
薑祁笑著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看向不遠處朝著自己走來的一個中年富態男人。
“郭員外,恭喜貴公子大婚。”
薑祁上前拱拱手,從袖子裡摸出一道符籙遞了上去,道:“這是一道安家符,算是二郎神廟送的賀禮,還請員外不要嫌棄。”
“廟祝說的哪裡話來,您能來,對我郭家便是蓬蓽生輝,實在是太客氣了!”
郭員外的聲音很大,似乎是在刻意的提醒什麼。
周圍的客人們隻以為郭員外是在炫耀,畢竟不是誰家大婚都能夠真君廟的廟祝來做客的
但薑祁卻在郭員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焦急與哀求。
有意思。
薑祁眯了眯眼睛,沒有多問,隻是配合著郭員外推脫了幾下,見對方收下自己的賀禮之後,笑道:“郭員外,有件事小道得說說您。”
“哦?廟祝請講。”
郭員外靠近了薑祁一些,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下來。
“令公子大婚,可實在是有些突然,郭員外年年在真君廟布施五千兩的香火錢,這大婚都不讓我來給您的未來兒媳婦算個八字?”
薑祁故作生氣的說著,而後話頭一轉,不好意思的笑道:“當然,也怪小道這段時間不在灌江口。”
“不過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小道給令公子伉儷算一算八字如何?”
“這”
郭員外有些遲疑的捏著手掌,眼中帶著莫名的神色,說道:“小老兒已經找高僧算過了,乃是上好的姻緣,就不勞煩廟祝費心。”
此話一出,薑祁還沒有說什麼,周圍的一些賓客看向郭員外的眼神就有些不對了。
人家小薑廟祝說是給你兒子兒媳算八字,但這大喜的日子,人家指定是怎麼好聽怎麼說,也就是討個彩頭。
等完事,你郭家說出去也有麵子。
皆大歡喜的事情,你老郭不同意就算了,還非得加一句請高僧算過了?
你不知道咱們灌江口的真君爺爺是道門弟子?
真以為外來的和尚好念經?
老郭這也太不懂事了。
不應該呀。
賓客們都有些疑惑,但大喜的日子,也沒人會直接點出來。
“也好,是好姻緣就好。”
薑祁意味深長的說道:“恭喜員外喜得佳媳。”
“同喜同喜。”
郭員外笑的有些僵硬,看向薑祁的眼神中,帶著歉疚與濃濃的哀求。
好我的廟祝呦,您平日裡多聰明的一個人,今天怎麼就聽不出老郭我的暗示呢?
真要是好姻緣,我至於找個行腳僧人來算八字?
我能不知道您方才是要給我郭家長臉?
實在是老郭我那“兒媳婦”.
郭員外心裡苦不堪言,但實在是沒辦法說出來,隻能瘋狂的給薑祁打眼色,就差把救命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他可是知道,這位小薑廟祝是有真本事的,不是一般凡人。
更何況,就算小薑廟祝也搞不定自己那“兒媳婦”,人家背後還站著真君爺爺呢。
千盼萬盼,可算是把小薑廟祝盼了回來,可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郭員外心裡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