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祁,還不醒來!”
半空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慈祥的呼喚,聲音浩蕩無邊,慈祥中帶著獅子吼的意味。
薑祁皺眉,抬頭看去。
隻見一位身著白金袈裟,寶相莊嚴的佛尊踏著蓮台而來。
這佛尊腦後生光輪,淨妙光華灑遍大地,周身佛光氤氳,顯化智慧光,通明光,無量光。
照耀十方無量佛國世界四方二百五十由旬。
“吾名大勢至。”
佛尊看著薑祁,微笑著開口。
而後落在地上,蓮台消散。
那佛尊赤腳踱步而來,步步生蓮,徑直來到薑祁的麵前,抬手。
“薑祁,你可認得我?”
自稱大勢至的佛尊說著,臉上帶著慈祥無比的神色,就要撫摸薑祁的額頭。
舐犢情深。
薑祁在大勢至佛尊的眼中,看到了這樣的意味。
“嗡!!!”
正在這時,極致的碧清光華籠罩了薑祁。
寶蓮燈在薑祁的頭頂極速旋轉,蕩漾出一道道碧青火光,阻攔著大勢至的手掌。
但是,那光華有些顫抖,很顯然,禦使寶蓮燈之人,與大勢至的修為差距極大,就算是先天神物都不能補全其中差距。
動作被阻,大勢至也不惱,隻是微笑著收回手掌,看向薑祁的神色依舊是那般的和藹慈祥。
“大勢至菩薩!”
“你意欲何為!”
楊嬋的身影陡然出現在了薑祁的身邊,將薑祁護在身後,手中是催發到自身極致的寶蓮燈。
“見過華山神女。”
大勢至菩薩無視了楊嬋的敵意,微笑著開口行禮,而後道:“我這孩子,這一十五年來,多虧神女照料,實在是讓貧僧感激非常。”
“日後,神女但有差遣,貧僧定當結草銜環以報神女恩德。”
大勢至的神色也好,聲音也好,都帶著肉眼可見的感激,那感激是那樣的純粹,似乎是完全發自內心。
“你在說什麼胡話!”
楊嬋卻皺著眉頭,看向大勢至的神色中是毫無保留的警惕與忌憚。
“祁兒如何成了伱的孩子!”
說話間,楊嬋緊緊的摟著薑祁,就好像下一刻薑祁就會離她而去。
楊嬋當然知道,大勢至說的不可能是真的,但大勢至菩薩的這番行為,卻觸動了楊嬋這些年來最擔心的事情。
若是有朝一日,祁兒的親生父母找上來
薑祁這時終於是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握緊姑姑的手掌,低垂著眸子,沒有去看眼前的大勢至菩薩。
這佛尊周身的佛光實在是太過神異,方才不過是一眼,薑祁就險些生出皈依的念頭來。
自己與這大勢至菩薩的修為差距,已經不是天與地能夠形容的了。
這位大勢至菩薩,乃是佛門八大菩薩之首。
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含金量,但這麼說吧。
無論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還是幽冥教主一般的地藏王菩薩,都在這位大勢至菩薩之下!
名為菩薩,但哪怕是佛門四十八位佛陀中,比這位菩薩實力強,資格老的,也沒有幾個。
稱呼為一聲佛尊,絲毫不為過!
更何況,這位菩薩的背景也極為驚人,並非是出自某個佛門古宗,但其自身就比佛門古宗更老。
因為,他乃是佛門接引聖人的親傳弟子!
按照輩分類比的話,得是薑祁的師祖輩過來,才能與這位菩薩平等交流。
畢竟不管怎麼說,道佛兩家的開山大佬,都在紫霄宮聽道,都可以算是道祖的弟子。
“薑祁,確實是我的孩子。”
大勢至菩薩不急不緩的說。
此話一出,楊嬋和薑祁都皺起了眉頭來。
說實話,薑祁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沒什麼念想。
生而不養,斷指可還。
不生而養,百世難償。
而且,不管怎麼看,薑祁都不覺得,自己能夠跟麵前這位大勢至菩薩扯上關係。
“錚!!!”
正此時,璀璨的神光裹著一層迷迷蒙蒙的光華,加持在一柄古樸厚重的劍器上,帶著風雷之勢,斬向大勢至菩薩的脖頸!
“玉鼎殺劍?”
大勢至菩薩不慌不忙,頭也不回,甚至還有心思喊出那突如其來的攻伐的名字。
“嗡!!”
層層佛光顯化金蓮,蓮又生蓮,如此複數,不過是刹那之間,便是萬數金蓮生在大勢至菩薩後腦。
這層層金蓮,阻擋了那劍器的進一步攻伐,前進不得半分。
到了這時,那劍器的主人才顯出身影來。
楊戩冷著一張臉,直勾勾的盯著大勢至菩薩。
一擊未得手,楊戩也沒有多餘的嘗試。
自己跟大羅金仙巔峰,終究是差距太大。
“以大欺小,不當人子。”
楊戩雖然手上失利,但嘴上卻一點也不饒人,一開口,就是闡教臟話。
“真君來了。”
大勢至菩薩依舊是微笑,甚至明明他才是被偷襲的一方,但臉上卻帶著愧疚與感激的神色。
他看向楊戩,竟然緩緩的雙手合十,對著楊戩躬身行禮!
這一幕,讓楊戩皺起了眉頭。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輩分還是實力,按理來說,楊戩才是小輩才對。
“多謝真君為吾子傳道授業之恩,貧僧沒齒難忘。”
大勢至菩薩極為真誠的開口。
“證據。”
楊戩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
“貧僧昔年轉世渡劫,化名薑守真。”
大勢至菩薩毫不猶豫的開口,對在場三人歉意道:“那次轉世,是為了勘破大羅巔峰之境,所以貧僧的轉世極為徹底。”
“完全以一個凡人的身份,經曆人生八苦八難,直到最後的最後,方才覺醒宿慧。”
“無奈何之下,隻得將尚在繈褓中的孩子,交托給貧僧佛國之內修行的文心羅漢,托其給孩子找一對心性善良的夫妻收養。”
“日後,待孩子成人,貧僧便來接引其一家三口往佛國而去,享大極樂。”
“可是.唉.”
說到這裡,大勢至菩薩歎息一聲,看向三人的眼神越發的愧疚起來。
“文心羅漢因為自己渡劫在即,敷衍了事,隻是把孩子放在了灌江口,而後便不去管他。”
“不過,禍兮福所倚,這孩子被賢兄妹撿到,實在是緣分。”
大勢至菩薩看向了方才薑祁把劉彥昌這文心羅漢給挫骨揚灰的地方,歎息道:“不過也因為昔年之恩怨,文心羅漢轉世渡劫,最後卻功敗垂成,因往昔敷衍之因,種下今日魂飛魄散之果。”
“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一番話說完,楊戩和楊嬋都皺起了眉頭。
平心而論,大勢至菩薩的這番話,並沒有什麼漏洞,在邏輯上也說的清。
因為大勢至菩薩確實是近期才突破到的大羅金仙巔峰。
而那文心羅漢也確實是死在了薑祁的手裡,死的很徹底,挫骨揚灰,粉粉碎的那種。
至於中間那一段故事的邏輯,也很符合佛門的風格。
轉世渡劫尋求突破之機,經曆人生八苦八難,其中自然包括愛彆離,求不得。
這也跟薑祁棄嬰的身份相符合。
至於文心羅漢敷衍了事,說起來也能夠說的通。
似大勢至菩薩這般的存在渡劫,自然會有劫氣衍生,而大勢至菩薩給“薑祁”的安排,是找一個良善人家好生撫養。
可劫氣乾涉,不可能讓大勢至菩薩如願,於是就有了棄嬰薑祁,隻不過,後麵這個棄嬰被楊家兄妹撿到,確實是造化弄人。
而順著這個邏輯往下,文心羅漢的死,也有了解釋。
這麼算起來,薑祁就是毫無疑問的“佛子”,而遺棄或者說“無意中謀害”佛子的罪過,也值得讓文心羅漢以死償還。
“這也是貧僧的私心,文心羅漢的死,是貧僧的謀劃。”
大勢至菩薩突然說道:“若不是他當初被劫氣影響,吾兒也不會流落灌江口,也就不會有今日衝突。”
“所以,文心羅漢死了,因為在某種意義上,他欺辱了尚在繈褓時的吾兒。”
大勢至菩薩的坦蕩,讓楊戩有些意外。
“狗屁。”
薑祁突然冷笑著開口,說道:“師尊和姑姑不方便說的話,便由我來說。”
“孩子,你要說什麼?”
大勢至菩薩慈祥的看向薑祁,眼中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這讓薑祁很惡心。
“那所謂的文心羅漢,本質上到底是什麼,佛尊應該清楚的很。”
薑祁冷笑道:“歡喜禪意,修羅秘術,劉彥昌,華山,以及”
說到這裡,薑祁看向了楊嬋,咬牙切齒道:“對我姑姑的謀劃!”
“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轟隆!!”
天邊突然有雷霆炸響!
那雷霆不似尋常雷霆的光亮,反而是無比的漆黑,陰沉,一股股莫名的詭異氣機席卷而來,讓人心驚肉跳!
這是
“天譴!”
楊戩神色一變,猛地看向了大勢至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