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生隻有這個女兒,愛逾明珠,縱然寨子裡規定有勞才有得,還是千方百計把自己的口糧換成最好吃的米麵給女兒。
可惜天不遂人意,周良生在周鬱十二歲的時候撒手人寰。
周鬱縮在座位上,一邊聽過去的事,一邊太陽穴抽抽地痛。
她不知道是剛才能力使用過度,還是身體又出什麼毛病了,隻能問道:“叔,我暈車頭痛,你有藥嗎?”
鄭四見她半死不活的樣子,無奈地摸出一顆藥道:“你爸就是知道你身體弱,才為你安排了周諾,叫他照顧你。”
周鬱不想談周諾,一口吞了藥,玩笑道:“叔,我吃這個藥,不會把你吃窮了吧?”
鄭四確實有些肉痛,但忍著道:“算了,看你爸麵子。”
周鬱就笑了,道:“叔,等我在城裡混出人樣子,一定十倍還你。”
鄭四沒吭聲,半晌才道:“你爸以前也說過,辦寨子不是長久的辦法,最終還是要回城——”
話沒說完,前麵的車開始降速,慢慢停下來。
而車隊也轉入土公路側麵的一個小空地上,那裡早等著二三十輛載滿貨物的大車,應該是其它寨子的人了。
開始有人下車,放水、休息和吃東西。
周鬱渾身被顛得痛,再坐下去必要瘋,也跟著下車活動身體。
鄭四交待她:“就在車周圍散步,不要亂跑,不要招惹其它寨子脾氣不好的能力者,不要跟人鬥嘴,如果有麻煩了,就叫我或者林老二。”
然後往前頭的大車去了。
周鬱本身不是惹事的人,隻繞著車活動身體和四肢。
不過,後災變世代的人跟前世的人果然不同,一個個在荒野裡跑慣了,都是肌肉強健骨骼修長的。
當然,普通人和能力者還是有區彆的。
普通人的長相膚色和前世的人區彆不大,但能力者卻個個五官分明,雙目有神,仿佛用雕刀刻出來一般俊美優雅。
如果用進化論言,能力者是進化後,無論能力或外貌都更加完美的人類。
怪不得喬喬嘴巴裡總嚷嚷,什麼能力者怎麼和普通人在一起,原來如此。
“皮子,純白狐狸皮,一根雜毛也沒有的,換嗎?”
“玉米,又甜又糯的玉米,一點苦臭味都沒有的,換不換?”
“一張皮換十斤香麵粉,換不?”
“少忽悠人,你一張破皮子能換我十斤香麵?十斤臭麵還差不多——”
周鬱稀奇極了,下車沒一刻鐘而已,大家居然互相做起生意來了。
然後有人問:“怎麼車隊還不走?都歇二十分鐘了,也該夠了吧?前麵幾百裡路,不能拖的——”
“等著讓路呢!”
“讓什麼路?”
“沒聽見車轟鳴聲?”
地麵確實在顫抖,仿佛有大部隊經過。
“不是彆的寨子的車隊?”
“屁,寨子裡的車隊能有這樣大的聲音?是第一野戰軍!北線的仗打完了,一野先退一部分人來守中州城——”
第一野戰軍,五個字而已,但卻引起極大的震撼。
周鬱往路的儘頭看去,果然見空中招展的紅旗,以及紅旗之下逐漸現身的墨綠色戰車、炮車以及運兵車。
她作為沒見過荷槍實彈的土包子,一下目睹如此多的兵器,立刻爬去旁邊的高岩石,看得眼也不眨。
然而欣賞夠鋼鐵洪流後,卻突然發現身邊沒聲音了。
回頭看,卻見那些之前還彪悍喧囂的能力者,一個個現出畏懼的樣子,而畏懼的方向,赫然是大部隊中的八台運兵車。
運兵車全沒頂棚,每輛的車鬥裡各坐兩排合計二十個軍人,他們各個寬肩挺背直腰,墨綠的軍服筆挺不說,兩眼炯炯有神,端正的姿態比前世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刀,如劍,如利刃,沾了血氣,帶著陽剛且永不屈服。
當然也有區彆,比如某些人的胳膊是鋼鐵義肢,某些人肩膀上站著神駿的禽類,某些人腰上纏著蟒蛇,某些人戴著黑鐵色的麵具。
“那是一野的先鋒營,真正血火裡淬煉過的刀尖。”
周鬱回頭,鄭四拎了個巨大的包來,十分敬仰地看著運兵車。
她跳下高岩石,道:“都是很厲害的人嗎?”
所謂先鋒,應該是戰場上悍不畏死,最先發起衝鋒之人。
鄭四點頭道:“當然。全員能力者就不說了,據說入隊的標準最低四級,最高不限。他們最大的戰績,是將北方S級之上的雷電異獸王白虎斬殺了——”
周鬱作為剛有點兒小能力的新手,對S級表達無尚的憧憬。
她眉開眼笑道:“叔,那我去中州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有這麼厲害的人駐守,我就算是個沒能力的普通人,也肯定能活得很好啦!”
就放心吧!
黑鐵麵具的軍官微微一動,視線掃過雜亂的人群,落在周鬱蒼白的笑臉上。
鄭四笑了笑,將手裡的包遞給她道:“這是你的。”
周鬱詫異,她孑然一身,什麼時候有行李了?
鄭四冷眉冷眼道:“你爸養了周諾十年,他要退親,能空口白話嗎?喬三叔接你爸建起來的寨子,又怎麼能讓你空手走?這裡麵的東西是找周諾和喬喬要的,放心收著,是你該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