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立鐵為諾(1 / 2)

白血被抓捕厚, 崔梅顧忌白芳,完全放棄反抗。

她看著周鬱,道:“保障白芳的生命安全, 我就配合。”

桂城潰敗,僅有的幾個能力者又被慕成林控製, 其實根本沒有她反抗的餘地。

但曾昀光沒必要跟病人和投降者較勁,爽快地同意了。

就要組織車隊,折返中州城。

這時候, 慕成林提出異議了。

這場小戰, 曾昀光他們打得爽了,但戰場該怎麼收拾?

作為曾經專為他們擦屁股的後衛負責人, 他指著被高土牆封鎖的小城寨, 再指著城內損毀小半的民房和衝垮的河岸堤防, 道:“曾昀光,你個死狗,丟下爛攤子, 又想拍屁股走人?”

行動之前說過什麼?

儘量將損失控製在城寨中央高地,絕對不要波及無辜群眾。

但真打起來, 誰還記得他的話?

這次行動結束, 回中州城後,寫報告的是慕成林,難道他能寫曾昀光造成多少損失後,一群人就撤退了?

都能想象領導怎麼問責了:“你是後衛負責人,一向負責戰後安置。說說, 這次的戰後安置你怎麼做的?桂城裡除了少數罪犯,剩下的大多數都是我們的國民,你的責任心呢?”

隻是一想, 就頭痛了。

因此慕成林堅決反對馬上離開,道:“必須把必要的戰後安置完成,才能離開。”

這話一出來,所有前前鋒營成員都麵麵相覷起來。

怎麼說呢,論打架,他們是一把好手,但要說安置平民,是慕成林這王八蛋的強項。

畢竟要和很多人打交道,而本地的組織完全潰散,上級政府部門的管理還沒有深入這樣的深山和荒野。

隻有幾個人,怎麼安置幾千人?

曾昀光問慕成林:“你打算怎麼做?”

慕成林也頭痛,看著環繞小城一圈的厚土牆道:“首先得把這牆撤了——”

否則整城人被圈,出不去,等著餓死嗎?

這好辦,曾昀光立刻就道:“耗子,撤牆!”

耗子對曾昀光滿心拜服,自然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立刻就要動手恢複城市風貌——

周鬱卻覺得不妙!

她將匕首和鑰匙貼胸放好,道:“我有幾個建議,你們聽聽再動手也不遲。”

耗子舉著手,本能地看曾昀光,肖潔和秋野等人卻是看慕成林。

人無意識之下的動作,反應了內心歸屬。很顯然,他們將周鬱看著夥伴,但並沒有將她的決斷力放在心上。

反而是曾昀光,毫不猶豫道:“你說!”

大有周鬱說什麼,他都能為她做到的架勢,惹得所有人都很刻意地看了他一眼。

周鬱有了支撐,立刻有信心了。

她道:“可以安置,可以幫助,也可以救城裡無辜受災的人,但必須要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認識對錯,並讓做錯事的人受到相應的懲罰。”

最重要的,不能給得太容易。

桂城以白血三人為首,但城裡人大多認可、支持並且配合他們的行動。

從尋常心論,倉管阿姨和工人們都算不上純粹的壞人,但完全私人的管理體係,若領頭人不辨是非,會把所有人帶入深淵。

若不讓他們明白這樁事的不對之處,輕易地撤銷圍牆,恢複城建,甚至放過他們,之後又如何?

周鬱在工地上混了多年,對勞動人民的了解不可謂不深刻。

辛苦是真辛苦,艱難是真艱難,可憐的時候是真可憐,但短視的時候是真短視。

一味責備他們,嫌棄他們,不能改變現狀。

但輕易地給予,無所謂的施舍,也很難引導他們往正確的方向走,反而會被當成漫天撒好處的傻子,可以隨意哄騙。

就像她執掌第一個項目,主動提高了工人的待遇,結果遭到的是得寸進尺的試探。

又譬如這次,若隻將三個關鍵人帶走,再什麼也不做就將桂城安置妥當,隻怕大多數桂城人都會恨中州城,認為是他們導致自已受苦。

周鬱被曾昀光救,就不能讓他沾上這樣的麻煩。

她道:“我們內部統一意見之後,再和桂城人講明白,並且約法三章。”

說完,她的目光滑過曾昀光、慕成林和其它人,堅定道:“你們覺得怎麼樣?”

不必考慮,曾昀光立刻道:“可以!”

慕成林忍不住再看他一眼,狼一樣的人,什麼時候成了應聲狗?

內部討論,其實就是周鬱和慕成林發表意見。

慕成林多半是公事公辦,按照以往安置的方法,但周鬱親自和城裡的人相處過,有感情因素在。

所以毫無異意,都選了周鬱去做交涉人。

周鬱主要找倉管阿姨和幾個處得比較熟的工坊管理人。

他們都是普通人,早被從天而降的曾昀光嚇住了,再加上滔滔江水和打起來之後的房倒物塌,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

倉管阿姨對周鬱道:“你說,要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周鬱道:“第一,白血是主犯,崔梅是從犯,包括昏迷的白芳,我們都要帶走。”

感染型的變異能力者最好管控起來。

倉管阿姨欲言又止。

周鬱接著道:“第二,桂城人,包括阿姨你都是知情人,甚至是協助者——”

倉管阿姨點頭,有些悲苦道:“我知道,我們心甘情願的,畢竟他們救了我們,幫我們建了這個城,又帶著我們掙錢。我們這幾千口,都欠他們的命——”

周鬱頓了一下,也是考慮到這個了,道:“功過分論,我們會帶他們回中州,由專項調查組調查後進行審判。到時候,也會來桂城訊問,或者你們也可派代表人做他們的證人。”

倉管阿姨又點頭,忙不迭道:“應該的,應該的。”

周鬱還沒說完對城裡人的處置,道:“協從者不能就此算了,也需要接受懲罰。”

這話沒說完,阿姨兩眼立刻飆淚了。

她指著已經亂得不成樣的小城,大哭道:“周鬱,阿姨不是不講理的人,但咱們窮鄉僻壤,能吃飽飯不容易。現在城被圍了,河堤被毀了,房子也被衝了,馬上又是冬天,這三四千口人能活多少都不知道。你要罰就罰我一個,不要牽連彆的人,大家都苦啊,都苦——”

她一哭,她身邊那些工人也開始紅眼睛,倒塌的屋舍裡也有小孩子冒頭,不由分說地大哭起來。

場麵頓時淒慘,倉管阿姨直接跪下磕頭,額頭上鮮血長流。

她道:“周鬱,是阿姨對不起你,是阿姨關了你,但這和彆人無關,和孩子們無關啊!”

甚至有人喊起來:“是不是不讓我們活了?”

周鬱極不忍心,甚至也有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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