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在市場門口的銀行完成交易後, 借口要立刻回家研究機器,剩下的店鋪自己另找時間來逛,就不麻煩梅阿姨陪了。
梅阿姨今天賣好的任務完成, 日後關於醫院的事求到周鬱麵前也有說頭了。
就提前走了。
慕成光卻偏不走,纏著周鬱說話:“回去了?不必吧?我知道附近有個鎮子有一家人特彆會做飯——”
很想約會意思。
周鬱就不明白了, 怎麼有這麼不會看眼色還臉皮厚的人?
內心開始燒小火苗了。
慕成光還偏說:“味道很不錯,去吃的人很多。咱們甩開曾昀光,吃完午飯, 我再帶你去東湖。說是湖, 其實是一片荷塘,因為荷花變異了, 一年四季都在開——”
周鬱直接打斷他:“慕成光, 你在追我?”
此刻兩人走出銀行, 看著店老板叫車裝運貨物。
慕成光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自在道:“你終於看出來了?”
周鬱露出那樣的表情:“你表現得那麼明顯,看不出來才有鬼吧?”
因為對他沒感覺, 說話就放肆了,沒有長輩在的那種客套。
慕成光就喜歡她有話直說的態度, 道:“明顯嗎?其實我還稍微收斂了點兒。咱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你站在白骨海裡,旁邊是亭亭如蓋的大榕樹,整個人在發光。”
摸出一張照片,上麵果然是那天的場景。
周鬱瘦瘦白白的,但被拍得特彆有氣質, 仿佛是黑白舊照片裡走出來的少女。
他看著她道:“我當時就想向你表白,可惜你太忙了,一錯眼就不見了。”
周鬱接了照片, 上麵不僅照了她,還拍到曾昀光了。
他站在大樹的陰影裡,如同一柄沉默的劍,又如一頭凶猛的狼,專注地看著她。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是那樣看她的。
周鬱揚揚照片,塞包裡:“拍得不錯,但歸我了!”
慕成光順竿爬道:“你要喜歡,我給你拍更多——”
周鬱直接拒絕:“不必麻煩,曾昀光不會讓你拍的,如果被他發現,你就死定了。而且,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喜歡你。”
慕成光做出誇張的表情:“不會吧?拒絕得這麼爽快?你是真不喜歡?還是心情不好拿我出氣?出氣也沒關係,來吧!”
對她張開雙臂,貢獻懷抱。
周鬱滿臉拒絕,腹誹著,這人真傻還是假傻?
貨物裝車後,周鬱給司機說了地址,寫了一張進門條請門衛放行。
慕成光見她寫得龍飛鳳舞,先誇她字好,又說筆鋒不錯,最後道:“人嘛,總會遇上不開心的事,但最重要的是從不開心裡找開心。災變當頭,人活幾十年,今日不知明日死,若死的時候都還不開心,多虧?當然,這是自己能調節的辦法,但有的人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改變心情的。”
他拍拍胸脯:“雖然是記者,但意外的口緊,不該說的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你。你可以把你為難的事告訴我,我能為你承擔——”
真是個活寶,幸好長得俊秀,不至於惹人厭惡。
周鬱爽快道:“我是有點遷怒你,但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不想被人煩。你的心意我領了,但咱們不合適。你看,你逗不笑我,我也不可能向你說太多。”
就要離開市場。
可惜慕成光不是能輕易被拒絕的人,他跟上去道:“明明逛得挺不錯,眼見心情要好了,卻突然要走——”
想了想,目光到處看,自然看見曾昀光了。
那人依然在市場門口,似乎和什麼人再見。
作為男人,慕成光不得不承認,此人被堂兄慕成林視為一生之敵是有道理的。
長相不可謂不出色,能力是公認的王級,複員後入職重建指揮部,居然又發掘了周鬱這樣的稀有人才。
等等,周鬱——
慕成光看看周鬱,再看看曾昀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是為情所困?
周鬱預感不妙,停下來,板著臉道:“慕成光,既然是八麵玲瓏的記者,懂看破不說破的道理吧?”
慕成光自然懂,也明白慕成林在追求周鬱這事上,為什麼那麼有心,但卻沒什麼行動了。
畢竟一生之敵擋著,前麵已經敗了很多次,在戀愛和婚姻上再不能失敗,所以必須要謀定後動。
他似笑非笑,看著周鬱俏麗的眉骨道:“自然懂。不過,你看上他根本是自找苦吃,那人不解風情又鐵石心腸,而且不給人麵子——”
周鬱的眼睛立刻亮了,這話怎麼說?
難道一臉斷情絕愛表情的曾昀光,還有什麼風流韻事不成?
但之前慕成林為什麼沒提過?指揮部內部從沒聽過風聲!
可慕成光真不是東西,丟了個包袱出來,居然不給答案,反而要挾:“跟我約會,我就全部告訴你。”
周鬱從不接受要挾,呸了一聲,加快往外走的步伐。
慕成光還想討價還價,追上去。
一個躲,一個不放,眼看要拉扯上來,一隻鐵鉗大手冒出來,死死掐住慕成光頸項,直接將他拎了起來。
曾昀光出現,臉冷得跟冰坨子一樣:“你活膩了?”
慕成光掙紮著,身體沒骨頭一樣,頸項縮小,蛇般扭動著滑了出去,捂著脖子咳嗽。
幸好是身體機能強大的肌肉係,否則就要被掐死了。
至於出手就要人命嗎?
曾昀光警告道:“慕成光,你哥沒告訴你,少往指揮部和我身邊湊?”
顯然是告訴了的,不過不信狠罷了。
慕成光重獲自由,手指著周鬱,欲言又止。
周鬱不想他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來,又有些幸災樂禍:“慕成光,你以後對女孩子尊重點,少拉拉扯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