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金安正在做被金磚壓死的夢, 就被刀疤姐打起床了。
他有點兒委屈:“姐,怎麼了?”
車篷被撕開,露出外麵的藍天、遠方巍峨的高山和近處高聳煙囪。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掐著他脖子, 硬將他拎起來:“昨天那漂亮小姑娘說來三元乾什麼?”
金安懵逼抬頭:“修火電廠啊, 怎麼了?”
“怎麼了?你給姐睜開狗眼看看,這叫修?”刀疤姐幾乎咆哮起來。
金安喘不過氣,整個人清醒了, 用力扯開刀疤姐的手, 趴在車架上呼吸。
可這一趴,眼睛就對上水泥地了。
昨兒幾個人被抓, 刀疤姐跟那個姓唐的做了個小交易換自由, 把其它十來個兄弟姐妹也叫來乾活了。
隊裡全部七八輛車, 都停在火電廠進門的大院子裡。
可那會兒的地麵都是碎碎的水泥塊兒,能透過縫隙看見下麵的泥土。
但現在怎麼一絲兒縫都看不見了?不僅沒有縫, 跟剛打出來的平整地麵有什麼區彆?
金安有點震驚, 但又不太震驚。
畢竟昨天那位狠狠坑了他們一把的漂亮周姑娘, 就是摸一摸就修好了他們被紮出無數坑洞的越野車。
所以,人家說修火電廠,是真的修火電廠!
這是什麼能力?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刀疤姐叼著草根, 靠著車放眼遠望。
不僅近處的水泥地平了,連最偏角上幾棟輔助用房的幕牆外觀,都新得不像樣。
災變三十年了,就算有財大氣粗的壕修新房,但用的多半是木石料或者高價買的石灰水泥, 何嘗有上過玻璃幕牆?
那是災變前才有的高價玩意兒。
但那些六七層的輔助用房,昨晚上明明幕牆都碎得跟蜘蛛網一樣,但現在迎著陽光閃亮的不是新玻璃又是什麼?
誰, 是誰乾的?若得到這個人,還上禹州挖什麼金庫?
她呸出草根:“誰乾的?”
金安指了指不遠處鋼架設備房外麵的一群人,被曾昀光和唐心遊圍在中間的小姑娘就是了。
他道:“應該是個稀有。”
像他們這種沒有去政府機關登記過的自由能力者,不太清楚組織內部的管理原則。
但多少聽過傳言,說待遇最好的是稀有能力者。
說一個稀有,不能國家吃穿和後半輩子全包了,還給配厲害的保護人。
想想那曾昀光,金屬能力者,一揮手就能把車搞扁,不是保護人又是什麼?
不過,就算有保護人,小姑娘的能力也很厲害就是了。
金安身手不強,但腦子靈活,一見刀疤姐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主意了,勸道:“姐,這事咱們不能莽撞。”
一個小小的收荒隊,草台班子,哪兒敢和正規軍叫板?
刀疤姐盯著那群人看了好一會兒,笑了一下。
她站直了,拍拍金安的肩膀道:“小金,去把彆的人都叫起來乾活了。既然拿了人家的錢,該好好乾還是得好好乾。”
做一個小的無線通訊係統出來。
金安忐忑:“你呢?”
刀疤姐抓了個對講機在手上,指指周鬱:“我是咱們收荒隊的頭,去找他們的頭聊聊,這叫地位對等性談判。”
其實就是去套個近乎。
周鬱早晨不到六點半就醒了,但曾昀光比她醒得更早。
鍋裡已經熬好粥了,說唐心遊已經吃了,出去巡邏了。
周鬱罵了聲卷王,趕緊起床洗漱吃飯,然後溜達著去昨晚上看好的生活工作區輔樓。
她想好了,先把建築形式簡單,內部係統也不複雜的生活後勤區搞好,將工作隊的人安置進去好好生活。
隻有休息好,才能工作好。
因為她昨天晚上的初試身手,廠區內大部分的路和水泥地麵已經平坦了,辦公和生活區的樓外觀也不錯了。
有幾個後勤的隊員正在整理宿營區的行李和物資,慢慢的搬進去。
就說了麼,大家肯定會選擇好生活的。
周鬱就從曾昀光手裡拿了一疊生活區建築的圖紙,選了一棟一層是食堂,之上五層樓都是單間宿舍的建築,開始在腦子裡構建3D模型。
五六層小樓,內部隻有基礎的消防、給排水、配電和分體空調係統,比起三醫院來太簡單了。
這邊乾了大半,跟唐心遊約好的晨會時間到了。
開會地點在脫硫塔的下方,唐心遊和五個小組長已經在等了。
周鬱清了清嗓子走過去,很職業風範道:“大家早。”
唐心遊抬了抬眼皮道:“早。”
然後直接將五人介紹給她,有建築技術支持小組的梁工,有火電設備支持小組的秦工,有力工小組的薑工,也有戰鬥小組的紀工,最後是後勤保障組的吳老師。
周鬱一一認了,努力將他們的名字和臉對上號。
正記著呢,唐心遊又開口了:“梁工,先談一下整體建築的清理情況。”
梁工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但被唐心遊一叫名字就壓力大,緊繃著開始彙報前一天的工作。
可見已經被管理得毫無反抗之心了。
如此一輪,五位小組長都被問得滿頭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