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一夜沒太睡好, 仿佛忘記了什麼,但居然有主動加班的衝動了。
翻來覆去,惹得曾昀光也睡不著地問:“怎麼了?”
她乾脆起床,去房車上, 就著畜電池的光看之前海城重建指揮部老範送來的圖紙。
曾昀光就陪著她, 燒些熱水, 弄點宵夜, 偶爾和她討論一下海城當初恢複地下交通係統的方案。
最引人矚目的有三處, 一是地上的公交總站, 三十幾條線路輻射了半個城區以及正在欣欣向榮的郊區。
二是民用的地下電車交通係統, 幾乎是直接連接到郊區的農場。
三是市委樓下龐大的地下建築群和通道網絡,由原來市中心最大的地鐵中轉站改造而成,封閉使用了八條閒置的地鐵專線。
前兩個係統在圖紙上表現得非常詳細, 第三個涉密,所以在圖紙上是空白處理。
如此龐大的修複工作, 真不知海城耗費了多少人力和物力去完成,實在令人敬佩。
周鬱看完便對曾昀光說:“海城市委通知來撤牆之前,咱們去看看交通係統。”
她始終惦記地下電車係統。
曾昀光沒問題的,但跟她開玩笑:“眼紅了?想把中州的也弄出來?”
何止眼紅, 簡直是嫉妒!
周鬱在做三醫院和P4恢複的時候, 抽空去臨近的地下鐵看了看,隻是一個入口就將她驚嚇得不行。
那些耗費了一公裡上億金錢修築的道路係統不僅被變異植物和動物占據, 還有數不清的骸骨。
按照指揮部的分析, 在城市混亂之初, 因為地下鐵的每個站台都具備人防等等作用,安全防護和進出口很好管理,所以被大量人占領為據點。
但隨著時間推移和病毒擴撒, 一開始的據點成為感染者的老窩,裡麵的所有人都互相攻擊而死。
若要恢複,得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清理整個地下軌道係統,以中州目前的實力和發展需求來看,可能不是最要緊的。
但海城的可以去幫幫試試看。
既然有這個意思,曾昀光就道:“剩下的事有唐心遊和孔真在暗處掌控,我們可以去老範那兒幫忙。”
老範接到曾昀光電話的時候,正在焦頭爛額中。
因為突然的一級戒備,目前大部分居民進入城區的各個避難中心,但指揮部卻全員加班。
不僅是維持交通和治安,還要確認各爆點的損失,封鎖現場,處理各種毒性物質的外泄,再立即確定重建方案。
務必要在戒備解除之前完成部分公共交通設施的修複,保障基礎民生和生產。
然而其工作量之巨大,超乎想象。
所以他幾乎是以狂喜的口吻道:“太感謝了,太感謝了!你們在哪兒?我馬上來接你們!”
找下屬要了一輛車就往外衝,人家問他乾什麼去,他道:“請神人去!”
周鬱這個神人被老範接著,去的第一站就是公交總站。
交通圖上隻有個圖標,一行字介紹了樓層和線路等等。
她本以為就是個普通的車站,結果到了現場才發現是個綜合立體的交通樞紐,既有城區公交車,也有郊區的公交車,地下還有個電車站台。
站內三層立體交錯,出站的高架延伸出去三四個方向的分岔路,基本維持了災變前的風貌。
當然,非常陳舊,即便到處都是維護過的痕跡,還是不可抑製地舊。
最大的問題是進出站的高架被炸了,長達百米的路麵和橋墩倒得亂七八糟,壓塌了門廳十來米長的鋼鐵天棚,徹底將入站口封死死的。
其它飛落的小塊水泥砸壞路麵和其它輔助建築,已經算是小問題了。
老範的重建經驗非常豐富,在去接人的路上就快速過了得到周鬱幫助的方案。
所以周鬱抵達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小隊在努力地將炸飛了的水泥塊恢複原位,進行艱難的拚圖工作。
當然,小塊的問題不大,但那種重大幾噸幾十噸的大塊,就算上了力量型的能力者也比較艱難。
曾昀光當即就分工道:“老範,大塊的水泥路麵和歪倒的橋柱我來負責,你讓你的人去處理比較小的碎塊和拚圖。”
老範馬上答應,當時就用對講機喊了出去。
周鬱卻道:“我還是要圖,這個樞紐站的全圖。老範,你們活乾得細,這種資料肯定都有存檔的吧?”
當然有的。
老範都不必用傳呼機叫下屬,打開自己開的車後備箱,裡麵已經是散發著新鮮油墨的白圖了。
他道:“我一接到曾副指揮長的電話就馬上讓人打圖,終於趕上了。”
一分鐘時間也不肯浪費。
周鬱和曾昀光交換一個眼神,開始分工了。
從附近的廢樓裡抽取小部分不影響結構的金屬造成大鋼繩,將傾斜破裂的路麵挪開。
當各種超大超重的路麵碎塊被吊在空中時,現場幾乎所有人都投來敬佩的目光,特彆是那些力量型的能力者。
大忙幫不上,就幫小忙,紛紛摸出對講機開始做指揮員。
接著是倒塌的橋柱,這個不必挪開,直接原地重新立起來,四麵用鋼柱支撐就行。
大型重物被挪開後,就是各種碎塊建築垃圾封堵的門和垮塌的鋼架。
這個不必曾昀光動手了,周鬱直接走進去,將手放在門柱上。
老範給的圖紙確實全乎,連鋼架頂棚的連接點,細到每個構件的三視圖都有。
所以周鬱的腦子裡,幾乎瞬間就有了頂棚的全圖,也不用耗太大的力氣,直接將腦子裡構建好的模型圖套了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中,那些變形扭曲的頂棚,如同活過來一般舒展著,複原的複原,拉直的拉直,如同雄鷹又張開了翅膀,在陽光下閃耀著嶄新的光芒。
此起彼伏的哇聲和掌聲,根本就是不由自主的。
周鬱對這效果也挺滿意的,跟幾天前的自己比起來,更快更高更強了。
但她仰頭看了會兒修複的成品,怎麼都覺得不太對勁。
曾昀光走過來問:“怎麼了?”
周鬱踩著膈腳的零碎垃圾,往外退出去十幾米,終於發現問題了——頂棚太新而主建築太舊,不和諧了。
雖然使用功能最重要,但基本的美觀還是要講的。
要不,幫他們來個徹底的更新?
曾昀光已經習慣她這種臨時給自己加活的性格了,反而勸說道:“留著點精力,接下來的活不少。”
特彆是她最感興趣的地下軌道係統。
周鬱理解他心疼自己,但她現在一點也不累,全身跟打了雞血一樣,而且強迫症這種東西是沒救的。
她道:“你彆管我,趕緊一邊去幫他們把路橋弄好,咱們爭取一天完事。”
曾昀光攤手,這可如了唐心遊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