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之中, 連曾昀光都有點攔不住了。
她在所有人將外麵的路橋稍微歸位和規整好後,一口氣釋放全部的精神力。
當時全場飛沙走石,方圓幾公裡內的各種水泥碎塊被席卷著,猛地收束成雙臂環保式的高架橋。
非常順便地將公交樞紐中心周邊的道路也稍微整修了一下, 然後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更新主站台建築上。
老範聽說了中州重建指揮部有這位神奇的姑娘, 也開車跑了一段被修複過的高速路。
但他沒親眼目睹過修複現場, 隻覺得神奇。
他激動得有點結巴地向周圍的小年輕說:“你們看過電影吧?電影!電影裡那個特效, 能將事物的變化倒放, 就是這個效果——”
然後回神:“哦, 你們小, 小可憐的,都不知道電影是什麼東西!”
小年輕們開始是被曾昀光操控金屬的能力震撼,一個個都用崇拜的目光投向他。
等到了現在, 才明白他為何心甘情願地做了周鬱的保護人。
但老範的顯擺嘛,就值當回懟一句:“本來沒的突然有, 我們該多開心啊!像老範你這樣本來有的突然沒了——”
開始起哄起來。
一句玩笑話而已,若是以往的老範,自然是懟回來就完事了。
但這次居然沒有,不僅沒有, 向來體麵的老家夥居然紅著眼眶, 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他指著一點點變新的主站台外觀,嚎啕道:“我們也想你們有的, 想你們什麼都有, 過得比我們更好, 想一代代更強,可沒有辦法,沒有辦法——”
當天晚上, 老範一定要周鬱和曾昀光去指揮部。
他親自下廚,醉蝦生醃紅燒肉,擺了滿滿的大桌,而且一改本地人每盤菜少少夠吃就行的務實精致作風,而是全上了大盆大碗。
非常豪爽道:“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咱們今晚上不醉不算完!”
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但周鬱摸著良心回答,那紅燒肉太好吃了,精選的豬五花搭配老黃酒小火慢燉出來的滋味,連乾了三碗乾米飯。
真是位非常懂吃的老伯伯了。
周鬱也就不客氣了,直接道:“老範,幫你們搞完這些事,我和曾昀光就要回中州了。海城這邊的特產和海鮮,你能不能看著幫我們搞點?!”
老範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承諾以後都按季節給她送!
反正中海高速通了,開全程也就不超過二十個小時的事,快得很。
次日一早,老範拎著海鮮粥來敲他們的家門。
說是半夜三四點的時候,海捕的船送上來的新鮮貨,他親自去買了來熬的。
快試試味道好不好吃。
周鬱感動得要死,喝一口讚一句,說老範這個手藝去開店,保證賺死了。
老範哈哈大笑,說還是小周識貨,他爸災變前就是五星級酒店的總廚,什麼菜不會做了?
曾昀光看這互相捧場的二人組,笑著搖頭。
民以食為天,說起好吃的,局麵一下就打開了。
周鬱吃完早餐,跟曾昀光一起被拖到了爆炸最為慘烈的地下交通係統中。
老範介紹道:“不僅炸了,還上了毒。為了防止擴散,所有出入口都用泥土炭灰封堵上了,但這不是長久的辦法。”
地下通道四通八達,幾乎是貫穿全城。
而且那些毒滲透牆壁進入泥土中後,極有可能會汙染地下水,導致全地區的土壤汙染。
天長日久生活在毒土裡的人,怎麼可能健康?
曾昀光問:“什麼毒?做了毒性檢測嗎?”
老範搖頭,生研所現在忙著自查自糾,很多日常工作都停了,有點趕不及了。
周鬱可以慢慢分離出來,但現在的問題是,她該怎麼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已經全封閉的地下交通係統中去呢?
那樣大麵積並且高精密度的操作,需要她本人身在其中,僅僅靠圖紙是不夠的。
這個時候,灰頭土臉的老焦鑽了出來。
他本來在海城的幾個商貿市場上逛得開心,也拿到了不少名片和人家想要采購的農業產品清單,但突然遭遇襲擊了。
作為指揮部同係統的老員工,又是個熱心人,當然自告奮勇地當了誌願者。
他呸出好幾口灰道:“爆炸的時候我就在這旁邊,第一波煙塵和毒霧出來的時候,人群裡有個小夥子用水做護罩擋了一波。”
老焦把幾個人帶去旁邊一處圍起來的空地上,指著中間三尺見方被腐蝕成黑色並且散發熟悉腥香味的位置。
他道:“眼睜睜看著毒霧融入水中,落在地上了。”
也就是說,毒霧是溶於水的。
這樣的話,隻要召來水能力者,將整個地下隧道全部淹沒,將所有的毒融在水中再抽出來。
然後周鬱就站在水龍頭旁邊淨化水,豈不是又能不比接觸危險,又能將毒清乾淨嗎?
老範沒想到老焦個憨大漢居然細心如此,用力拍他肩膀,然後馬上去安排。
這個事曾昀光能幫得上忙,直接用金屬鑽入地下隧道係統,接了個水龍頭出來,又做了個供水能力者灌水的口子。
如此一番操作,稍微有點能力的水能力者都來幫忙,灌水口那邊甚至大排長龍。
而供周鬱分離毒素的操作點,則放在無人的偏僻站台,周圍都警戒起來,曾昀光再用金屬包了一層。
周鬱自己則全身防護服。
第一波毒水被抽上來後,周鬱的精神力立刻包裹上去。
幾乎是馬上,黑色的毒素被分離出來,潔淨的水被注入一旁的簡易水池中進行觀察。
曾昀光又抓了老鼠來實驗。
吃了毒的老鼠自然死翹翹,而喝水的老鼠卻活蹦亂跳一個小時都沒問題。
曾昀光滿意道:“很好,徹底分離乾淨了。”
這樣的話,隻需要準備毒素的容器就好,水可以直接排去排水係統中了。
如此這般,一天功夫發動了上百位低中級的水能力者,將海城現有的民用地下交通隧道全部清洗了一遍。
洗完了後,徹底打開各站台的封鎖,灌入風進行乾燥。
而周鬱又開始去修複垮塌的牆壁和地板支撐等等。
因為周鬱無私的幫忙,老範對他們如何修複和運營地下電車係統完全沒有藏私,從庫房裡抱了整整十個大箱子的文檔資料出來。
他道:“這是我們地下交通從清理到定修複計劃,出方案和最終實施的全過程記錄。”
圖紙和文字資料齊全。
雖然和中州的情況不同,但一定會有幫助的。
不僅有這個,還附了海城下兩年的修複計劃書。
老範的意思,海城要向外輻射,中州也無可避免要肩負中西部發展的重任,兩個城市有各自的任務,但高速路通後,其它行業也會興盛起來。
隨著交流日漸增多,也許鐵路網和機場的修複就要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