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先去銀杏區。
周鬱對這個區稍有印象,這區建設在中州南城,聘請外國專家做的規劃設計,因為整個區種滿銀杏樹而得名。
她曾開車路過,特彆秋天的時候,滿目金黃中不少設計感獨特的建築,曾被譽為建築設計師的展場。
若這區能恢複,算得上中州的另一張名片了。
抵達的時候,區內的道路已經清通,預留作為政府辦公區的一小片已經將異植清理得差不多了。
耗子將他們引到屬於指揮部的樓棟前,指著周圍環繞一圈的廣場道:“這個很適合我們用。”
廣場又大又闊又平,夠列隊,也足夠擺放各種大型的物品。
周鬱一下車,見了這些破爛就手癢。
怎麼說呢,修複已經成為她的本能,見著壞掉的東西,總忍不住去摸摸碰碰,給弄成新的。
所以她一下車,以她為中心,廣場破爛的地板,崩塌的台階,外道扭曲的路燈等等設施,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起來。
這些沒什麼技術含量的活,隨手就來。
真正有技術含量的,還是樓棟的3D模型構建,以及隱蔽係統工程的清理、確認和修建。
但這個活,她現在有唐心遊了。
周鬱對唐心遊笑道:“咱們再來合作一把呀!”
唐心遊的精神網絡太好用了,能觸及到整棟建築最細微的角落,修正圖紙上不夠完全的細節。
周鬱用了一次,就有點上癮了。
她眼巴巴地解釋:“可以節約很多時間。”
其實是多餘,但她的男朋友是曾昀光,他的女朋友是孔真,所以直來直往和言辭達意很有必要。
說完,她還很故意地看了旁邊跟耗子聊天的孔真一眼。
曾昀光被她的小動作逗樂了,笑一聲。
唐心遊倒是跟往常差不多的鎮定樣子,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變化,非常從容地撒出網絡,將整棟樓籠罩起來,絲絲縷縷的精神線開始複刻樓內的一切。
周鬱稍微有點遺憾,唐心遊一向不動如山的死樣子,之前不小心窺見的一點想用來取笑,卻沒有用處。
曾昀光卻走上來,輕聲告誡她:“不要玩!”
但下巴微微支向唐心遊的手,
周鬱不是玩,隻是團隊融洽度體現在細節處——哦豁,唐心遊的手,往日穩得磐石一般的手,居然在微微顫抖?
是害羞?還是緊張?
她裝模作樣地把自己根據圖紙建立的建築3D圖召喚出來,一點點地重疊在唐心遊的精神網絡上。
但私下好奇地問曾昀光:“是他追真姐,還是真姐追他?”
沒等曾昀光回答,又問:“你猜,他私下對真姐是不是也一副死控製狂的樣子?”
唐心遊聽見了,不僅聽見了,還聽得非常清楚。
他將完善的精神網絡斷開,推向周鬱道:“你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整體修複完成後,要逐層檢查,將一些不夠完善的細部整理整理,時間並不十分充裕。
對外的修複雖然是下午開始,但已經有心急的人將車開來,停泊在一條街之外,並且將設備和零件搬下來排隊了。
所以動作得再快些。
唐心遊看一眼手上的工作日程:“上班時間,不要把心分在不相乾的事上。”
說完,他轉身往這樓棟的背麵去,強行忽略周鬱和曾昀光戲謔的目光。
唐心遊繞著這區轉了一圈,心情有點煩躁。
他變得不像他了,失控的感覺非常不妙。
禹州和海城的任務完成,他要寫一分關於臨時保護人的觀察報告交上去。
上麵會根據他的報告內容和意願來確認孔真的去留。
那麼,是繼續讓她留在身邊,令他失態,讓她和他一起做危險的事?還是讓她離開,回去原來的生活軌跡?
留的話,和孔真的關係要上報,並且她的存在對他影響太大,腦不夠冷靜會導致很多問題;
不留的話,會不斷地來新人磨合,他必須和陌生人接觸,隻是想想就難以忍受。
不知不覺又轉了一圈,指揮部的新辦公樓從一層至五層的輔樓已經變成新的模樣了。
原本在一條街之外搬運設備的人聚攏來,對著樓內進進出出的人指點。
並且開始靠近。
基於安全原則,周鬱在接這些任務的時候是不露臉的,由指揮部的其它工作人員接待和引領。
他們這樣靠近,極有可能看見周鬱,並且產生一些不可控的風險。
曾昀光正在配合周鬱建金屬模型,不能分心。
孔真走出來驅趕。
她高挑又健美,從頭到腳都帶著落拓自在的氣場,直接衝人群道:“樓還沒修好,退出去,退安全距離外麵去!”
圍觀人先退出去了,但沒一會兒,明顯被修複的幕牆外觀到了十層,他們忍不住又靠攏。
還戲著臉問孔真:“就是那個恢複係?”
孔真沒有直接回答,握緊的拳頭直接打到人家鼻尖上,將人嚇得一趔趄。
她反而笑道:“到時間了嗎?下午才開始對外修複,你們現在守著看熱鬨是什麼意思?機器不弄弄乾淨?零件不再整理整理?知道前麵後麵排了多少人?平均一個號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這要超時或者占彆人的時間了,可就不是我動拳頭了啊!想想,就在市政大廳排號那會兒,為了搶前頭,打了多少架?”
一個個憨笑起來。
孔真卻罵:“笑?還有臉朝姐笑?趕緊滾回去守著自己的家當!彆怪姐沒警告,到時候誤事,我可不會像在市政大廳的時候客氣,直接擰斷你們脖子——”
態度親切又嚴厲,一腳腳踹出去,踹得人仰馬翻也沒人討厭她。
將所有人驅逐完,她轉頭,衝唐心遊一笑。
唐心遊的心一擰,以為她要走過來,然而她卻轉身走去一條街外那些人排隊的地方,熱絡地交談起來。
上午的修複非常順利,新辦公樓裡裡外外修複得差不多了。
中午飯的時候,耗子在樓頂架了個篝火,烤肉烤餅熬湯,暫且對付一頓。
下午的修複工作就非常嘈雜了,雖然有孔真帶著幾個人維持秩序,但那些等待了七八天,又被無數程序熬得白頭發的人再也控製不住熱情,搶什麼寶貝一樣地衝進一樓大廳。
不管耗子怎麼嘶吼,也不管孔真怎麼威嚇,人家都笑嘻嘻一句:“都是為國家辦事,理解理解,難不成還真能擰我脖子不成?”
趁機往前卡一個位!
孔真十分無語,掰著手指節開揍人,直接把幾個最無法自控的打得鼻青臉腫,送出三條街外,人群才稍微安靜下來,懂得了什麼是排隊和叫號的道理。
直忙到晚上八點,第一天的號才全做完,然而所有人的晚飯都沒吃。
周鬱那一幫人都是中州口味,自然又想跑老飯館去消費了。
然而唐心遊卻對上車的孔真道:“我不去了,先回家吧!”
碧水居高層的房子收拾出來,有了水電,雖然暫時還沒有氣和網絡,但不影響生活。
孔真沒問為什麼,直接探頭出去:“周鬱,我和唐心遊不去了。”
做了再見,點燃車火衝了出去。
回去的路不遠,路上的車輛和行人都不多,所以不需要交談,很快就抵達碧水居了。
唐心遊去小賣部,隨意買了些蔬菜水果、主食乾糧和調味料。
孔真好奇,家裡倒是廚灶具齊全,也存了些他們填肚子的麵餅乾肉,但誰做?
她還是他?
問題是,她也就做熟能吃的水平,恐怕入不了唐心遊的口。
沒想到開了家門,唐心遊居然問:“你怎麼不回自己家?”
她家就在隔壁,裝修得比唐心遊這間還要好些。
孔真卻盯著他:“小唐,你今天從上午幫周鬱做了精神網絡開始,就一直沒說話——”
有什麼不痛快的?
唐心遊把東西拎去廚房,開火,燒水,居然正經地拴上圍裙,開始做飯了。
孔真話都沒問完,就:“我去,你會做飯呐?”
她怎麼不知道?
唐心遊卻道:“你出去,彆在這兒妨礙我。”
對他來說,做飯不是勞累,而是讓腦子休息。
廚房的一切各就各位,隻要按部就班,一頓飯菜就能完成。
他的控製力,他的決斷力,還有完成度都充分在這過程中體現。
所以心神不寧的時候,總靠這個來恢複,特彆是罪魁禍首還在身邊的時候。
正巧孔真衛星電話響起來,她不和他計較,出去接電話。
唐心遊目送她離開,稍微有點不安,站在廚房和陽台的邊緣,聽著外麵傳進來的話。
不知電話對麵是什麼人,她大聲地笑,聊著在中州的日常。
重要的不說,不太重要的巨細靡遺,比跟他說的那些廢話有質量多了。
過了幾分鐘,孔真的聲音突然低沉下去,什麼都聽不太清楚了。
唐心遊忍不住靠出去一點,想聽清楚些,然而陽台門猛然拉開,出現孔真有些異樣的臉。
他有種被抓現行的心虛,但強道:“你吃鹹口還是甜口——”
孔真走進來,將電話擱在灶台上,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又開始起鋒芒。
她不說話的樣子,極富有侵略性。
唐心遊頓住,想退開,可惜晚了,人直接拽住他的手:“都聽見什麼了?”
走近,將他箍在身體和牆壁之間:“是不是聽見他恭喜我,終於成為你的保護人了?”
唐心遊臉開始發熱。
孔真上手,托著他下巴,唇貼著他嘴唇似親又未親:“直接把報告交上去,也不跟我商量,就把咱們什麼時候因為什麼而發生關係也說了。”
唐心遊受不了這麼親近和糾纏的呼吸,身體緊緊貼在牆壁上:“我都是據實——”
孔真含著他的唇,緩緩地吮了一口後道:“你給我解釋解釋,你報告上寫的,什麼叫你微醺而我清醒?什麼叫我主動而你欲拒還迎?什麼叫你怕我吃醋,所以提前定了名分?”
唐心遊答不出來,心臟縮成一團,既恐慌又興奮:“你不喜歡我這樣控製你嗎?”
孔真一手捧著他臉,一手固定他的後腦勺,深入地侵略他口腔的每一分空間:“喜歡。如果你能進我的腦子,看看我今天晚上到底想吃什麼,就更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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