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讓徽月見識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孔清淮,她之前隻知道這個人是高門大戶的公子哥兒,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長大,平日看起來就像個普通書生,在外人麵前文靜儒雅風度翩翩,可在親近的人麵前卻是十足的孩子氣。
可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粗茶淡飯,他都能適應。不管是守夜還是巡視,從來一絲不苟,也沒聽他抱怨一句苦。而且這些軍中的將士似乎都和他這個書生關係不錯。按理說孔清淮一家是文臣一派,徽月倒是有些好奇他是怎麼結識這些士兵。
此時南方正值暑熱,越往北走越涼爽。有一日軍隊在一條大河邊休整,徽月坐在樹下看這好山好水出神,孔清淮提著劍過來坐在她身邊,問她發呆在想什麼,是不是想家了。
徽月癟癟嘴:“才沒有。我是在想,這荒郊野外,也有這樣彆致的景色。‘上下天光,一碧萬頃’,原來是這般景象。隻可惜我從小在汴京長大,若有機會,能出來遊山玩水,見識見識名山大川,多好啊。”
孔清淮跳起身來,拔出長劍負手而立:“娘子說的,可是我這樣行五湖踏四海的江湖俠客啊?”
徽月知道他又在逗自己開心,笑道:“那俠客的娘子該是什麼人呢。”
孔清淮挽了個劍花:“俠客的娘子是徽月,徽月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人。”
說罷表演了一套劍法給徽月看,他的劍法徽月覺得用飄逸來形容最好,一套招式下來神出鬼沒,身形優雅靈活,一步一行之間長劍輕似飛羽,靈如狂蛇,進攻時更是勢不可擋。
徽月連連拍手叫好,孔清淮很滿意她的這個誇獎。徽月問起來他怎麼還會劍術,此前隻知道他會讀書畫畫,沒想到在武藝上還有一套。
孔清淮把劍收起來坐下說:“我幼年可是個不老實的,爹爹為了磨練我的心性,請了當時一等一的劍客來教我學劍,這把劍是爹爹找了最好的工匠打造,名為破萬象。我長大後才知道爹爹的用心良苦。有些人講不通道理,就得用武力。”說著他把劍提起來掂了掂。他這話雖然是玩話,可也是實實在在的道理。
走了半月,終於快到益州太始郡了,若走得快,隻怕明日天黑就能到。這一路上徽月都沒有好好梳洗過了,如今她也不梳那新鮮發式,隻用簪子挽起來,再包一個絳紗頭巾。到了益州,起碼能有一個安穩的地方睡覺。
這天白天,徽月和孔清淮在外麵河邊透氣,自從行出汴京,孔清淮就劍不離手。
不知怎麼的,徽月說總覺得有人跟著他們,不如早些回去。孔清淮抬頭看了一圈,正對上一個農戶裝扮男子的眼睛。對方對上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閃躲,孔清淮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繼續與徽月談笑風生。甚至還撿了小石子打水漂給徽月看,引得徽月直拍手叫好。孔清淮就樂意看她這麼高興,也願意想法子來哄她,讓她不必端著,像個孩童一般玩玩鬨鬨就好。
晚上孔清淮把孔大人和徽月都安排在了士兵安營紮寨的帳篷之間,把原來兩個帳篷空了出來。圍著他們的帳篷裡都調集了精銳,塞了滿滿的人。徽月就是再遲鈍,也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她晚上喝了濃濃一碗茶,氣定神閒地坐著看醫書。孔大人則坐在另外一個小馬紮上看朝廷送來的消息。
到了快子夜時,外麵傳來了刀劍交錯的聲音。
一行穿著夜行衣的人,帶著麵具,約莫有七八人。都帶著短斧或戰刀。隻是借著月色也能看出寒光淩冽,殺意逼人。潛入營帳附近,分作兩波,一波直衝孔大人原來的帷賬,另一波就是衝著徽月去的。
可當他們闖入徽月的營帳,裡麵坐著的卻是孔清淮。刺客知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