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把他們帶到了天元星的研究所。
還沒落地,顧瓊生就透過玻璃舷窗,看到了大門口麵目陰沉,神色哀怨的韋瀾。
他似乎已經在冷風中等了很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寒氣。
周楓剛打開艙門,韋瀾就氣呼呼地衝了上來:“說好的一會兒就來呢?你自己看看,這都幾點了?”
周楓挑眉看他:“對啊,我不是說了晚一會兒嗎?”
“這叫晚一會兒?”韋瀾嗓門拔得賊高,“我都在外麵等了五個小時了,五個小時!”
“……莫名其妙,”周楓奇怪地看著他,輕飄飄甩下一句,“又不是我讓你在門口等。”
韋瀾氣急:“你!”
旁邊的蔣淵良見勢不妙,忙衝上來打圓場:“教授,彆激動教授,人來了就好!”
他一邊摁住憤怒的韋瀾,一邊苦笑著給顧瓊生等人打手勢,請他們進入實驗室:“抱歉,教授也是太心急了,早上聽說你們要來,今天一天連飯都沒怎麼吃,兩三點就要去門口等著,怎麼勸都不聽……”
“我沒心急,”韋瀾沒好氣道,“我就是有好多問題,顧同學,你今天有空,不如……”
顧瓊生看見他就頭大,忙岔開話題:“韋教授,不如咱們還是先談正事?”
“……”韋瀾失落地停住話頭,“好吧,也行。”
他領著一行人朝實驗室內走,一路用權限卡刷過了重重門禁,防護門越來越厚,顧瓊生還看到了許多荷槍實彈的戰士,不由得暗暗心驚。
守備也太森嚴了。
裡麵究竟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
結合之前的事,顧瓊生心中隱隱地有些猜測,但即便如此,在看到實驗室中央那個浸泡在玻璃罐內的醜陋大圓球時,她和隊友們還是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之前校際聯賽出結果時,說他們殺死了兩隻蟲族,顧瓊生以為靜默蟲和裂隙蟲都已經死掉了。
卻沒想到,這隻靜默蟲幼崽竟還活著。
而且被運到了實驗室嚴防死守。
隻是現在,它已經變得淒慘無比,一身觸手全部被削掉,渾身布滿坑坑窪窪的傷痕,整個就是一被削光的肉球,無力地在營養液中懸浮著,絲毫威懾力也沒有。
許久許久,才冒出幾個有氣無力的氣泡。
活像是普通人家用來泡酒的。
顧瓊生好奇地望著玻璃罐,疑惑道:“它還活著?”
“那,靜默領域……”
“沒事,”韋瀾說,“聯邦研究靜默領域這麼多年,也不是毫無成果,而且這隻靜默蟲已經失去了意識,隻剩下一點點本能。”
他搖搖頭,繼續解釋道:“當時,它不是吞下了一管藥劑嗎?”
“根據後續調查,那是一支從非正當途徑獲取的爆發藥劑。靜默蟲吞食了那支藥劑,爆發出遠超它自身所能承載的力量,藥劑失效後,後遺症也格外猛烈——現在它完全是癱瘓的狀態,就像我們常說的……植物人?呃,植物蟲?”
“所以我們研究所就把它要了過來,想研究生命礦石與蟲族幼崽之間的關係,沒想到,還真有些成效。”
說著,韋瀾按下玻璃罩上的一個按鈕。
機械手彈出,捏著一根鋒銳的銀針,衝著靜默蟲肉嘟嘟的球身用力一戳——
顧瓊生清晰地看到,那肉球吃痛地顫抖幾下,猛地彈出一股精神力。
那股力量本該化作靜默屏障,攻擊外界一切電子設備,隻可惜它現在實在太虛弱了,那股力量隻好優先保護可憐的幼蟲,在營養液中凝出薄薄一層細膜。
韋瀾操控著機械手,把那細膜從營養液中撈出,平鋪在一塊玻璃皿裡。
“這就是生命礦石最原本的形態,”他把玻璃皿展示給顧瓊生等人,“如果能破解這其中的奧秘,聯邦的精神力機甲就真的有著落了。”
周楓湊過來,開懷地笑道:“這也是我們強烈要求,要把你們的三等功提成二等功的原因。”
“不僅僅是析出金屬礦物,活的幼蟲身上藏著太多未知的奧秘,對於我們研究蟲族意義重大。”
“蟲族的保密意識很強,以往我們抓到活的蟲族,沒過多會兒,它們就會自然死亡;哪怕是抓到已經昏迷的蟲族,等到它們意識蘇醒,還是會自我了斷——我們懷疑,是蟲母給這些蟲子下了暗示,可這一次,聯邦逮到卻是“植物人”狀態的蟲族,你說巧不巧?”
“得知這個診斷結果,聯邦高層高興得都快瘋了。”
“能捕獲這隻蟲子,你們小隊功不可沒呀。”
她說的慷慨激昂,實驗室中的氣氛一時變得十分火熱。
顧瓊生失笑地搖搖頭,突然感覺有些荒謬。
其實無論靜默蟲突然爆發召回裂隙蟲、從而救下安全所的學生,還是幼蟲因爆發藥劑後遺症而癱瘓、無力自戕而被人類逮住,說到底都是盧元基造成的。
但是現在,他還被關在相關部門等待審判,一切功勞卻通通被加在了顧瓊生小隊身上。
更可笑的是,盧元基做這一切本就是為了搶功。
……到頭來卻竹籃打水,兩手空空,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真是活該。”
顧瓊生小聲嘟囔著。
另一邊,譚耀盯著玻璃皿中的析出物,好奇地看了一會兒,又繞著玻璃罐走了兩圈:“韋教授,請問這個礦石物質的析出速度……”
他極其敏銳,一眼就看到了關鍵。
韋瀾的笑容倏地僵硬,半晌之後,才垂頭無奈地小聲說:“大概一天……能析出200g吧……”
眾人倏地回頭:“???”
一天才200g,那豈不是說要造一台機甲,起碼需要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