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果說上一次的蟲潮,是浩浩湯湯、山呼海嘯,那麼這一次就隻是海邊漲潮時細小的浪花了。
一方麵,十之八九的蟲族都死在了秦淵的全力一擊下,另一方麵,顧瓊生眼尖地看到,也並非所有蟲族都被盛章控製,認他為主。
此時衝過來的,大多是一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巨鋒刀蟲。
裂隙蟲瞳光閃爍,似乎還在遲疑著什麼,翼蟲在高空盤旋,齜著嘴角露出尖銳的牙,靜默蟲更是一隻都沒動,懶懶散散地癱在地上,瞳光朝蟲母屍塊的方向不斷望去。
它們並不認可盛章,不認可這個突然躥出、取代蟲母的新一代“蟲王”。
隻不過這種“不認可”正在被迅速壓製。
見許多蟲族並未作出反應,盛章嘴唇微抿,眼中藍光更盛。他眸中像是封印著一座深淵,又像是極海數萬米下的旋渦,緩緩旋轉著,似乎要吸走蟲族的魂魄——
在那眸光望來的刹那,按兵不動的蟲族紛紛打了個哆嗦。
顧瓊生看到靜默蟲還照常癱著,但裂隙蟲和翼蟲開始動了。它們動作僵硬,神色遲緩,但還是邁動肢體,朝他們緩緩逼來。
顧瓊生用力舔了下後槽牙,神色晦暗不明。
盛章一直在注意著她,見狀低低地笑了出來:“怎麼了,顧瓊生,感覺吃力了嗎?”
說話間,其他人的攻擊已經撲到了他麵前。
冰蝶絢爛,瞳術迷蒙,盾牌化作堅硬的石碓,攔住娃娃臉青年四方退路,而在冰蝶飛至盛章身前的那一刻,蹁躚蝶翼迅速彙合,在半空凝聚出碩大的黑鐮。
而周晴的身形破開迷霧,刹那間抓住鐮刀的長杆,她微微側身,柔韌腰肢彎出曼妙的弧線,以身體的旋轉為借力,帶動鐮刀飛速舞動起來!
“嘩——”
火光四濺,狂風怒吼。
漆黑的巨鐮仿佛有萬噸之重,長鋒閃著犀利的寒光,衝被盾牌限製住身形的盛章狠狠劈下!
那一瞬間,地麵掀起龐大的沙塵,如風暴般旋轉。
顧瓊生右手擋在額前,擋住撲麵而來的沙塵,眯縫起眼睛緊緊盯住前方。
韓天銘在一旁興奮地低吼:“打中了!”
她開心地想,盛章那家夥在學校水平就很次,周晴的巨鐮又那麼強,這次擊中,還不輕輕鬆鬆把那臭蟲子的腦袋割下來?
可是與她的興奮相比,顧瓊生的神色卻顯得十分凝重。
幾秒鐘後,塵埃落定,狂風散開。
眾人也終於看清了剛才那一發襲擊的結果。
周晴倒在一片泥沙中。
她像是被什麼劈中,不得已被颶風卷飛出去,在地上連打十幾個滾,才堪堪在土坑內穩住身形。
而她的巨鐮……握在盛章手中。
眾隊員:“!!!”
韓天銘猛地抽了口冷氣,隻覺得腦袋都要不轉了:“怎、怎麼回事,那不是周晴的武器嗎?”
“那是精神力武器誒,怎麼會被人搶走!”
聽到她難以置信的驚叫,手握鐮刀的盛章抬起頭,眉梢微挑。
“為什麼不可能呢?”
他把玩著鐮刀,順手嘗試著甩了個刀花——動作並不嫻熟,刀鋒差點劈到自己的臉頰。
但刀鋒觸到他身體的刹那,突然像冰雪遇見朝陽一般,迅速融化、蒸發,化作升騰的白汽,消散在空中。
剛剛爬起來的周晴臉色一白,支撐膝蓋的手突然一軟,差點重新摔回土坑。
她用顫抖的右手,在半空嘗試著攥拳,做出自己往日凝聚黑色鐮刀的姿態。
……但是什麼都沒出現。
冰蝶、巨鐮,甚至最簡單的藤蔓。
周晴性子很穩,無論遇到怎樣的艱難情況,都極少出現驚慌的神色。
但是這一刻,她驚恐地睜大雙眼,緩緩回頭凝視顧瓊生,泛紫的嘴唇哆嗦著:“瓊、瓊生姐,我的精神力……”
精神力不見了!
並非因為消耗,而更像是被掠奪,被猛地吞噬了一大口——
顧瓊生快步奔過去,甩下一發治療,又彎腰將她扶起。
她望著盛章,無奈地歎了口氣:“……果然是這樣。”
盛章看上去狀態很不錯,一副吃飽了的饜足神色。
他甚至歪過頭,娃娃臉上掛著無邪的笑容,衝周晴做出一個多謝款待的手勢:“冰係的精神力嗎,像冰淇淋一樣可口,真是美味呢。”
周晴的臉色又青又白。
不過好在,精神力是可以恢複的,在顧瓊生的治療下,她漸漸感覺四肢又恢複了氣力。
但是周晴真的有些茫然了。
剛才她清楚地看到,在黑鐮接觸到盛章的一刹那,對方身上突然籠罩了一層幽藍的光,那光便如濃酸一般,迅速溶解了她的精神力武器,讓她無力抵擋,隻能被掀飛。
精神力武器對盛章無效。
這他丫的還怎麼打?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