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1 / 2)

這六個字,一字一字的刻進溫硯的心中。

季知遠說“他不這麼覺得”。

他垂眸,無聲的抒出胸口的鬱氣,窒息的感覺也漸漸淡去。

季知遠的語氣堅定,望向文紓,眸光談不上鋒利,卻總叫人覺得被看穿:“我記得,文姨很喜歡紀伯倫的詩。”

眾人難免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麼忽然又說到詩上去了。

文紓的眉頭緊鎖,猜不準季知遠的“攻勢”。

見女人不答,季知遠便再度張唇,悠悠道:“之前看過他的原詩,講述親子關係的,他寫‘你可以給予他們你的愛,卻不是你的想法,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想法’,這首詩很經典,我相信文姨一定看過。所以,文姨,您讀懂了嗎?”

他的聲線很平淡,除去最後的問句,平淡的幾l乎沒什麼起伏,卻恰恰是這樣,才突出了最後一句話的力度。

沒有帶上挖苦和諷刺的表情以及語調,隻是單純的質疑,卻愈加的讓文紓下不來台。

女人向來以有文化有教養的形象示人,被當眾問有沒有讀懂這樣的話,的確是讓她難堪。

她不可能會承認自己沒有讀懂,卻又不想承認自己讀懂了。

畢竟這句詩和她所想要表達的教育理念是全然相悖的。

倘若她說自己讀懂了,也就得承認自己所言的話語是錯誤的。

霎時間,她便被推向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彼時,低著眸的溫硯抿唇,儘力克製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不禁感歎著,季知遠的損人能力,不愧是嵐大學生們的噩夢“188冷麵教授”。

文紓緊抿著唇,回不上話來。

溫重華無奈,還是默默跳出來收拾了殘局:“後日就後日吧,你們都準備好了吧?”

“嗯,溫叔放心。”季知遠回。

“好。”溫重華點頭,轉眸看向溫硯,欲言又止。

他本想讓溫硯回家,又顧及到飯桌上還有季家人在,便默默咽了回去,沒有談及。

飯後,溫重華將溫硯領到季宅園外的魚池邊,才低聲談論起這件事:“這些天你不回家也不接電話,媽媽動手是她不對,可你也不能這麼任性。”

“任性?爸,您也這麼覺得是嘛?”溫硯屈膝,俯身望著池水中擺著魚尾的錦鯉。

魚池造的並不小,可比起天地間的湖泊,卻又實在是太小了。

“你和媽媽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要這麼擰巴?這段時間是你的婚宴,你和她鬨,彆人是會看我們笑話的。”溫重華不解,不過就是件小事,溫硯在倔些什麼。

“我不會道歉的,爸,我也沒有在鬨。”溫硯的語氣平靜,依舊俯身望著魚池。

溫重華能說這些話來,他並不覺意外,因為在本質上,溫重華和文紓是同類人,自私自利,冷漠虛偽,他對於二人而言,就像一個掛在腰間的掛飾,他們美滿人生的佐證工具,他必須聽話、必須

乖巧、必須懂事,不然就是擰巴、就是忤逆不孝、就是離經叛道。

唯一不同的一點,大概就是,溫重華病的稍微輕一些而已。

“媽媽也不會鬨,我很清楚,你們,比我更在乎溫家的臉麵。”

說話的同時,溫硯便直起身子往宅子裡去,始終沒有看溫重華一眼。

此時的季盼山剛剛換上了一套西裝,激動的拉著剛進門的溫硯征詢意見:“小硯,你快看爺爺這身怎麼樣?我穿這個參加訂婚宴你覺得可以嗎?”

季盼山退休多年,已經許久不穿正裝,今天穿上這身西服,身姿依舊板正挺拔,和當年穿著警服似乎沒有什麼差彆。

“好看,很適合爺爺。”溫硯欣賞著,毫不吝嗇的讚美,“特彆有精氣神。”

“老頭,穿這麼帥做什麼,是我訂婚,可不許搶我風頭。”季知遠端著一杯熱茶,走近溫硯,“外頭這麼冷,喝點熱茶暖暖。”

“好。”溫硯接過馬克杯,笑容淺淺。

季盼山整理著西裝下沿,語氣傲嬌:“隨便穿穿就這麼帥,我有什麼辦法。”

溫硯抿著杯口,被老人的話給逗樂,瞬間忘記了剛剛那些不愉快。

從季宅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

季知遠開著車,用餘光觀察著溫硯的神情。

他不知道在園裡溫重華都和溫硯說了什麼,有點擔心溫硯是不是在難過。

“季大哥,我想買塊抹茶生巧。”溫硯靠在座椅上,忽地想到些什麼似的,直起脊背。

“好,攝入糖分會讓人覺得開心的。”季知遠以為他是心情不好,所以想吃。

“對,而且剛剛我沒吃飽,想再攝入點能量。”溫硯眼睛放光,已經能腦補出抹茶生巧在嘴裡化開的滋味。

聽著他的話,季知遠輕笑,慶幸著,他沒有在難過。

溫硯的確沒有在難過,對於溫重華和文紓,他早就免疫了,隻是偶爾還是覺得失望。

況且,他馬上就要和季知遠訂婚了,在這樣的喜事麵前,他根本難過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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