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殊隻能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可能我們最近剛開始演對手戲,再磨合磨合吧。”
“我看懸,而且也沒多少時間給你們磨合了,我們要進山了你知道嗎?”
“這麼快?”梁殊有些驚訝,剛塞進嘴裡的小番茄還沒來得及嚼,就含糊地問了句:“不是說起碼要等到11月中旬才進山嗎?”
他們這部電影的預計拍攝周期並不長。
而這不算長的拍攝周期裡,一部分取景在基地,還要留出一部分時間去真正的大山裡取景。
按導演的計劃,前期基本都在基地拍攝,等進了冬季,再去山裡取雪景。
北城今年還沒下過雪。
況且她們在影視基地的戲份還沒拍完。
怎麼盤算著時間都不對,所以梁殊才有些小驚訝。
林菲靈聳了聳肩:“計劃趕不上變化快,我聽導演的意思是山裡那邊的戲份又加了幾場,剛好就是最近這個季節,所以導演想等我們拍完之後再回來拍剩下的戲份,不過你這邊的戲份應該差不多拍完了吧。”
梁殊點了點頭:“嗯,這兩天還剩三場戲,這邊最後一場戲是爬樹的那場,難度比較高,章導放在最後了。”
林菲靈笑著拍了拍梁殊的肩膀:“那你估計能提前殺青,沒準時間安排的緊湊,還來得及回來過個元旦。”
“不過……”林菲靈眼中寫著調侃:“你們樓總最近怎麼都沒出現,你不準備趁著進山前去看看他?”
進山前會有兩天的假期。
梁殊捏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幽幽地說了句:“人家可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哪有那麼多時間花在我身上。”
去看他?
還是算了。
“不見得吧。”林菲靈笑著調侃。
她以前可從來沒見過樓宴之對彆的女人這麼上心過,她總覺得這兩個人有戲。
閒聊歸閒聊,眼看著最近大家都在趕工拍戲。
明明知道進山前會有假期,大家也都把這事拋在腦後。
尤其是梁殊。
她最近一直在死磕那場有些難度的戲份。
這是一場曹家姐妹倆為了救掉在樹上的折翼大雁,爬樹的戲份。
曹家大姐曹青藍,也就是林菲靈飾演的那個角色,發現以後跑去村裡的大隊借梯子;曹家二妹曹青敏,梁殊飾演的這個角色,眼見著那隻傷殘的大雁掛在樹枝上搖搖欲墜,根本管不了那麼多,直接想要攀樹。
隻是那粗壯的大樹紮根在青山村上百年,不僅紮根頗深枝葉繁茂,樹乾也粗壯高聳。
儘管曹家二妹有從小上房爬樹的經驗,但中途還是失敗了很多次,其中有一次直接摔在地上,不過最後還是趕在那大雁掉下來之前成功把它救了下來。
這戲份的情節簡單,但導演力求情節真實,真的從基地的某個小土坡上找來了一顆貨真價實的大樹。
梁殊最近每次路過那棵樹都在發愁。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的。
但因為這也是她在基地拍攝的最後一場戲了,她把那點微不可查的情緒歸為自己短暫小假期前的焦慮。
拍攝當天。
因為是天剛蒙蒙亮的戲份,梁殊起了個大早。
到拍攝場地的時候,工作人員半數已經就位了。
妝造、導演講戲、走位、配合做安全保護,最後看了兩眼台詞,梁殊抿了抿唇站在了那顆樹下。
緊張的同時,還有些躍躍欲試。
章明華:“想想前幾天武術老師教你的爬樹技巧,安全繩會給一些力,但支持有限,還是要靠你自己慢慢爬上去。”
梁殊比了個‘ok’,場記接到了導演的點頭示意,開始打板。
“《青山謠》第31場3鏡第一次,a。”
梁殊深吸了一口氣,環抱著樹腰開始往上攀爬,爬樹畢竟是個力氣活,她想趁著自己前麵力氣充沛的時候趕緊拍過這一條,不然等後麵體力透支,拍起來就更難了。
但是第一次拍這種有些難度的戲份。
她隻爬到了一半,就被導演喊了‘cut’。
負責安全問題的老師放了繩子,梁殊輕巧地跳到了下麵的墊子上,起身去看導演剛剛拍的鏡頭。
章明華其實對剛剛梁殊的攀爬過程比較滿意,但她上去的位置有些偏了,和最開始設定的地方有不小的偏差。
“偏了嗎?”梁殊有些疑惑,剛剛那繩索捆在自己腰上,雖然給的力道不大,但她也主要是順著給力的方向上去的。
導演大概也發現了這個問題,讓負責安全的老師也過來看了眼位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這種有些難得的場景,本來就是要多方麵人員配合的。
梁殊也不疑有它,討論好問題,又站回了樹下的那個位置。
因為要趕在天大亮前拍好,第二條馬上就開始了。
這次梁殊倒是朝著正確的位置爬了上去,而且全程都很順利。
其中有幾次她還借到了安全老師給的力道,上去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隻是係在腰間的繩索實在太緊了,勒的她有些難受,她好不容易攀上了一個枝頭,背對著鏡頭的時候想用手鬆一下,她手剛碰到繩索,那處環扣著地方卻突然崩開了。
她慌神的一刻,人也沒站穩,直直地從高樹的枝頭栽了下去。
等人掉在氣墊上,一條腿砸外麵,發出‘砰’的一聲。
梁殊疼的直接呼吸一窒。
然而這還沒完。
起初劇組的人站得遠,以為隻是踩空了,有安全設備一會兒頂多是再拍一條。
等梁殊掉在氣墊上,人又順著土坡滾出了幾米遠,大家才驚覺不對勁。
紛紛跑過來看是怎麼回事。
劇組的跟組醫生擠在最前麵,隻仔細看了兩眼,就非常不樂觀地說:“送醫院吧。”
小腿骨折。
整個後背都是山坡滑下來的擦傷。
梁殊人到了醫院就直接被扣下,一路做檢查就直接做到了下午。
等見到醫生後,梁殊的第一句話就是問自己還能不能繼續工作。
醫生看著疼得額頭上沁著汗珠的梁殊,回頭讓實習生去開一個止疼針,耐心地說:“雖然沒有軟組織挫傷,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種情況我建議靜養。”
一百天。
《青山謠》拍攝周期前後加在一起也不過一百天。
她的咖位也不值得劇組等她,她這個角色最後的結果大概率是換演員。
梁殊很少這麼沮喪。
沮喪到剛剛腿疼到那種程度,她都沒哭過,現在眼角卻不要錢似是往下掉眼淚。
那種墜入深海的情緒被一陣推門聲止住。
淩苗苗最近剛好家裡有事情請假了兩天,接到劇組的電話就匆匆趕了過來。
看到梁殊病懨懨地躺在床頭,小臉都哭花了,心頭一陣懊惱:“怎麼就從樹上摔下來了?是不是很疼啊,劇組怎麼都沒安排個來陪護的人,不行,我得給樓總打個電話。”
梁殊吸了吸鼻子,製止了淩苗苗的動作:“不用找他,我沒事,劇組的小劉陪我做的檢查,他去買飯了。”
淩苗苗將信將疑地放下手機:“真的不用嗎?”
“嗯,裴敏在過來的路上了。”
淩苗苗聽見裴敏過來,鬆了口氣,突然樂觀:“那樓總肯定也知道了,沒準人也在來的路上了。”
梁殊苦笑了一下,不以為然。
下午人陸陸續續地來,導演先是來看了她一次,讓她安心養病。
裴敏也和導演前後腳到了,兩個人在外麵不知道聊些什麼,等導演走了裴敏才進來。
裴敏在工作問題上很直接,看了醫生給出的診斷,也是讓梁殊靜養,不要操心彆的。
說來說去,也沒說樓宴之是什麼態度。
梁殊也不問。
最後等裴敏快走了,淩苗苗到底沒忍住先開口說了句:“樓總呢?”
裴敏皺了皺眉,想說什麼,但餘光掃到還躺在病床上的梁殊,隻提了句:“樓總在談生意,來不了。”
這倒也在梁殊的預期之內。
他忙工作的時候他們一兩個月也不會有一通電話,她早就習慣了。
但當局者習慣了,外人卻有些不太理解。
林菲靈借劇組的廚房熬了點粥,傍晚過來不見樓宴之,一邊喂梁殊,一邊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沒來?”
“沒來。”
“那你們倆到底……”
梁殊傍晚的時候腿又痛了一陣,這會兒臉色有些蒼白,不過精神倒是不錯,喝著熱乎乎的小米粥,隨意說了句:“那是我情夫。”
林菲靈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後,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們倆啊,我看倒是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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