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張極了,下意識舔了舔唇角沾著的糖糕碎屑。
那紅豔的小舌冒出一個尖尖,又立刻察覺不妙般縮了回去。
趙據眼睛微眯,移開視線,不知為何,喉頭有點乾澀。
他沒有細想自己的反應,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
明湘悄悄呼出一口氣,這才發覺,不知道什麼時候,背後已經是一片冷汗。
趙據在鼻中塞入玉石,出宮禦駕親臨國師府。
宇文哲還趴在床上養病呢,就被暴君毫不客氣地直接從床上揪了起來。
趙據冷冷道:“她的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宇文哲日日被暴君恐嚇,早就練出了一身的抗性。
他不動聲色挪了挪趙據掐著他脖子的手,討好笑道:“陛下,先鬆開,我們慢慢談,慢慢談……”
趙據身邊的人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宇文哲先替他診脈,不安開口道:“那刺客身上恐怕有什麼其他東西,陛下這幾日頭疾可能會犯的更頻繁一些。”
趙據眸光更加冷沉。
他少年時被先帝皇後衛氏折磨,染上頭疾,一個月就要發作一兩次,每次發作時如同半瘋。
發作過後,會有一段時間不再發作。
這個月他已經發作了一次,殺死了那個逾矩進文華殿,為他舒緩頭疾的宮人。
這是他的秘密,知道又能利用的人不多,因此他輕而易舉就猜出了幕後之人。
宇文哲不正經地感慨道:“有美如此,又恰能為陛下緩解頭疾,應當是上天之賜,陛下何故如此提防?”
趙據淡漠道:“孤從來不是天眷之人。”
她出現的太湊巧,趙據不信。
美麗的女人總是容易出妖孽。
衛皇後,馮太後都是如此。
也罷,等到他把宇文哲丟到蠻族裡得到那神藥,她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
文華殿。
明湘坐在床沿,吩咐道:“你們都出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花梨很快就退了出去。
許女官見此,多看了明湘一眼,眼中充滿懷疑。
剛經曆了一場刺殺,這個美人就把自己關在屋裡,不會彆有目的吧。
老實說,她還蠻喜歡這個美人的,不忍看到這個美人走上歪路。
可對方若真是對陛下心存歹念,許女官也不會去同情她。
從陛下登基的第一年開始,大的小的刺殺就不斷。許女官很早就跟著趙據,對他忠心耿耿。
明湘今日受到驚嚇太多,把其他人趕走了,就從床底下抱出一個箱子來。
她打開箱子,看到裡麵的東西,怦怦亂跳的心忽然安定了不少。
這是她的寶貝,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基。
她吸了一口氣,重新鎖上箱子。
她很害怕趙據,想起對方殺人不眨眼的作風,和那個死的很慘的刺客,她就巴不得離對方遠遠的。
但是林婆婆之前曾經跟她說過,若是真侍奉在陛下身側,就不能一味逃避。
雖然這樣,她可能哪一天也就被掛在文華殿前了。
如果真如此,不知道阿爹會不會願意給她收屍。
想到這裡,她心中淒然,難過地又多吃了兩塊沾著糖霜的芙蓉糕。
這是花梨見她沒吃飽,偷偷塞給她的。
吃著吃著,她覺得眼皮有點沉,昏昏睡了過去。
她醒來時,文華殿已經被宮人點上了新燈。
趙據並不愛太明亮的環境,文華殿總體看來仍是籠罩在一片黑暗中的。
明湘眨了眨睡眼,扶著自己的箱子,剛想叫人,忽而發覺什麼,抬起頭來。
月光幽幽掠過文華殿一角,照出趙據半邊冷峻的側臉。
他坐在床前,盯著明湘,不知道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