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醫再一次被龍武衛架到了文華殿。
他還以為是要為貴妃診治, 結果一見到趙據眼中的血色,神色便凝重起來。
他為趙據把脈,施針, 眼看著趙據麵色愈發差起來, 才哆哆嗦嗦道:“陛下的頭疾有複發的症狀。”
宋太醫之前和宇文國師一起交流過許多, 兩人都對於貴妃的體香能緩解陛下頭疾的事情感到驚訝,不過兩人也猜測過,這很難根治陛下的頭疾, 想要根治, 還是需要宇文哲親自前往一趟蠻族取來神藥。
因此這件事實在是在預測之中的,不過趙據這幾個月表現的都比較正常,宋太醫也就漸漸放下心來,不曾想過趙據的頭疾突然就複發了。
趙據揉了揉眉心,沉聲道:“還能控製幾日?”
宋太醫垂著腦袋低聲道:“至多六日。”
趙據冷笑了一聲, “六日後,剛好是端午宴,屆時孤若是因病不出席,你猜那些不安分的蠹蟲會怎麼想?”
趙據頭疾的事情,隻有零星幾個最親近他的人才知曉。
誰都知道,如果國君有無法治愈的宿疾在身的事情傳出去,整個朝堂都會動蕩, 對趙據自身的威信也會產生影響。
宋太醫沉思片刻, 才提議道:“有貴妃在,微臣至多能保證陛下參加宮宴時不會發病, 陛下致辭後, 需要趕快離開。至於掃尾的工作, 隻需要交給貴妃即可。”
這樣一來, 即使陛下不在,旁人也大多會把關注點放在之前很少在眾人麵前出現過的貴妃身上。
趙據沉冷道:“孤要你們保證不會傷害到貴妃。”
宋太醫堅決地點頭。
趙據又對賀淼淡淡道:“選幾個手腳利落的女子,去保護貴妃,不要讓貴妃有任何閃失。”
一旁沉默了很久的賀淼點頭稱是。
“還有,壽安宮那個女人,你們都給孤看好了,不要給她任何機會!”趙據唇角浮現譏誚的笑容,冷漠補充道。
就在這時,宮人來傳,忠勇侯何晟求見陛下。
趙據拒絕道:“孤現在沒有心思見他。”
何晟被趙據拒之門外,並不氣餒。
今日本是小朝會的日子,趙據以往也是看心情參加。
隻不過他入宮時發現宮門衛有調動的痕跡,才突發奇想,想試探一下,趙據是不是又陪貴妃出去了。
趙據行蹤隱秘的很,一般人根本無從得知,何晟也是從上一次被八哥鳥啄的經曆得出了經驗,才動了些心思。
剛回到忠勇侯府的書房,探子便來報道:“陛下昨夜似乎去了虞家。”
何晟心中雖有預料,卻還是微微一震,“陛下是和貴妃一起去的?”
探子答道:“是和貴妃一起,並宿在了虞家。”
何晟聞言,不由自主站了起來,來回踱步,隻覺得這個虞貴妃實在給他太多意外了。
一開始的時候,他隻覺得這是個在朝堂角逐中犧牲的女子。
後來趙據把人放在文華殿,他也沒當回事。
再後來這個小女子居然成了貴妃,再再後來她居然能讓趙據陪她回虞家,還能讓趙據陪她一起宿在虞家!!!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趙據的性格有多麼挑剔,何晟是知道的,群臣走動間,稍微味道重一點,趙據都恨不得把人直接掛在殿門前,虞家那七品官的小地方,趙據居然也肯睡得下去!
這是何等容忍和寵愛!
探子還沒說完,繼續低聲道:“我們混進虞家的人知曉,似乎貴妃有厭食和乾嘔的症狀,因此陛下早膳時,直接讓元寶公公去宮中膳房取的膳。”
這個消息一下子把何晟給炸暈了。
他瞪大眼睛,如五雷轟頂道:“你是說她懷孕了!”
這一刻他自己無比的慶幸,沒有往趙據身邊安排人手,而是曲線救國,悄悄在虞家布置了人。
要不然如果虞貴妃一直在宮裡的話,他自己是很難打聽到虞貴妃可能懷孕的消息的。
身為貴妃,又是懷孕,陛下之前還待她去祭天,難不成是真想立後了?
何晟震驚又難堪,如果說這麼多年苦苦謀求的位置,被一個七品官的養女給占了,那簡直太侮辱他了。
他心焦如焚時,下人通傳道:“侯爺,雲大人,雲大人來了!”
雲家家主是帶著長子雲大公子,來求何晟救命的。
他這兩天,一直在思考雲家的出路,最後還是決定親自求一下何晟。
何晟是陛下舅家,以往陛下也總肯看在這層關係的份上,給他薄麵。
雲家家主把雲美人之事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跟何晟說了一遍。
最後求何晟道:“我可以不留在洛京,但是我的幾個小輩,還請侯爺照料。”
何晟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你是說,雲美人是因為貴妃的緣故,才被陛下處死的?”
雲家家主抹淚道:“正是如此,聽聞這消息,大兒如今還驚懼難安。”
何晟忽然道:“我剛才才得知,貴妃可能有孕了。你說,陛下有沒有可能想要立虞氏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