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的那麼厲害, 是想要孤的命嗎?!”
趙據怒道。
明湘一怔,然後也生氣了。
老實說,自從認識以來, 趙據對她發火的時候屈指可數。大部分時候,她都是看趙據冷酷地處理掉那些惹他生氣的人。
現在竟然輪到她了嗎?
她抽了抽鼻子, 像是個小豹子一樣, 瞪著他道:“明明是你不理我!嗚……”
情緒敏感, 容易激動的人就是不擅長吵架。
她剛想做出要和趙據對峙的模樣,結果嘴巴裡一說出這句話, 心裡就委屈的不行,鼻子一酸, 聲音也顫了軟了, 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越想止住眼淚,眼淚流的越厲害, 金豆豆不斷地往下掉。
明湘自暴自棄地背對著他, 倔強地對著牆抹眼淚。
反正就是不想在他麵前哭。
趙據看她像是個呆頭鵝一樣轉過頭去不肯理他,快被她給氣笑了。
偏偏他還得好好安撫這個怒氣衝衝的呆頭鵝。
他按住肩膀,想把人扭過來。
明湘氣得, 不肯從他,可她力氣哪裡有趙據大, 硬是被扳了回來。
她捂著眼睛不肯看他,以示抗拒。
他覺得她這模樣簡直又蠢又可笑, 冷笑了聲,總算是恢複冷靜道:“你是哭孤委屈你了?”
明湘不吭聲,覺得自己承認了, 仿佛就要丟臉了。
趙據深呼吸一口氣, 又換了一種說法, “孤之前鬨你才讓你生病,你埋怨孤?”
一說出這話,他忽然也覺得臉皮燥的難受。
每個人都有羞恥的點,對趙據來說,拉下臉皮和自己女人承認錯誤,這個過程非常艱澀。
他心裡會覺得對不起明湘,會想給她很多補償,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可是讓他道歉,他就……
這也是他之前不肯見她的原因。
他需要找個地方去平靜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也會因為沒保護好她自責難受。
明湘聽了他的話,右手捂著眼睛,悶悶道:“誰管你這個了?”
軟軟的聲線裡還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哭腔。
瞧瞧那緊緊捂著眼睛的手掌外都冒出晶瑩的眼淚了。
趙據心頓時軟化了一半。
知道她不是指責他欺負她,他聲音頓時柔和了不少,“那你說說,你哭什麼?”
明湘紅唇翕動,話還沒說出來,腦海裡已經被那委屈又害怕的情緒占滿了。
她抽了抽鼻子,蹲了下來,把腦袋瓜埋在手臂裡默默哭。
她得把情緒釋放完了才能和他正常說話。
趙據見她還是一臉抗拒,緊緊蹙起眉。
也罷了,連和他吵架都做不到的小姑娘,他和她置氣什麼。
他跟著她蹲下來,把她抱在懷裡。
明湘狠狠用他袖子擦了擦眼淚。
她平複了一會兒,用那雙哭腫了的紅眼睛望著他道:“陛下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趙據一頓,先是覺得荒謬,然後覺得憐惜。
之前他也聽過好幾次,她問他這種話。
可見她心裡是多麼害怕他不要她。
趙據沉聲道:“孤以為你是在怨我。”
“那陛下為什麼把我丟在這裡,不管我了?”
明湘含淚凝視他。
趙據一噎。
這讓他如何說出口?
他因為沒有保護好她反而讓她生病,而感到自責和恥辱。
他一時無法麵對她。
他在隔壁聽到她哭聲,以為她是怨他讓她病了才衝進來。
可是這些話,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到底羞於表達他對她的在乎。
越是難以啟齒,那張俊臉就顯得愈發冷漠。
明湘見他不肯解釋,彆過臉,兀自抽泣。
心中想的是作也應該要點到為止,她現在該好好討好他,親親他,讓他不要離開她。
可真正看到他模樣,什麼理智都沒了,一點都不想理他。
趙據看她鬨脾氣的模樣,額角青筋在跳,隻覺得自己頭疾都快被她惹出來了。
自從他年少登基後,哪怕淪落到再危險落魄的境地,都沒有人敢這麼對他。
而他登基也有十幾年了。
他也上了脾氣,心裡不悅,站起身,居高臨下冷漠道:“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
說完,就摔門離開。
門發出震天動地的聲音。
明湘自己哭了一會兒,反而真的冷靜了下來。
趙據和她交流的時候她隻覺得委屈難忍,趙據不理她之後,她無可依靠,卻能自己分析情況了。
她仔仔細細想了很多,發現剛才她確實是陷進了怕被人拋棄的恐懼裡。
她一生中最起碼有兩次被親人拋棄的經曆。
他們都是原本對她很好,忽然間,可能就會因為發生了一件事情,而選擇離開她,以至於讓她的世界都崩塌了。
她再也不想經曆這種被拋棄的情況了,以至於碰到任何被忽略感受的情形都十分敏感。
而趙據,他剛才雖然是生氣了,可他既然在她哭的時候肯理她,被她胡鬨了這麼久也沒有發多麼大火,那麼他心裡肯定是有她的。
之前是她想岔了。
那她現在要去挽回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