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影說要生了那一刻明湘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她看到鮮紅的血染紅了顧盼影的裙子,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而顧尋顧覓反應更大了。
一個怔住道:“長姐,你裙子怎麼……”
另一個猛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臉, 呆呆道:“長姐你不會是被我們給氣的吧……”
兩個人這個時候也忘了要一人說一半話了。
明湘喚來兩個宮人攙扶著捂著肚子的顧盼影,把她扶到了就近的廂房,又親自把顧尋顧覓趕了出去。
“你長姐身邊有沒有帶姑姑婆子什麼的?”
她有點頭疼地問顧尋顧覓。
她自己還年輕, 根本就沒有經曆過或者目睹過彆人生產, 這姑嫂廟又都是和尚,此時若是有個有經驗的人在,將會輕鬆很多。
顧尋顧覓異口同聲道:“我們去找!”
明湘想了想又去叫來賀淼,把顧盼影即將臨盆的事情告訴他。
賀淼嘴角抽搐片刻, 明白了明湘的意思, “我去山下找找人。”
一時間整個姑嫂廟亂做了一團,和尚們想幫忙也沒得幫,顧盼影帶來的幾個婆子並非專業的穩婆, 畏懼擔事, 都不敢上前。
明湘重重拍了一下桌案,震的那桌案晃了晃。
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人人不安地望著她。
明湘冷靜道:“若是夫人出了什麼問題,你們就跟著她陪葬吧。”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嬌容微冷, 倒是有幾分趙據的氣勢在,頓時震住了一乾人等。
那幾個還在互相推諉的婆子,終於一起走進了臨時搭出來的產房。
賀淼順便把之前在山下找到的有生產經驗的婦人送了進去。
再加上因為路沒通還沒有回宮的苦哈哈的宋太醫,人齊了!
明湘暗暗鬆了一口氣, 在袖子下甩了甩還在隱隱作痛的手掌。
其實以她的性格, 本身並不願意出頭, 但是顧盼影身份高貴,兩人性格又投緣,由不得明湘發作一番,鎮住場子。
顧盼影這一生產就到了半夜,明湘一直守在產房外,偶爾聽到顧盼影淒厲的叫聲時,心中害怕極了。
她想顧盼影必然是自負身體比一般女子康健強壯,才不顧大著肚子也要離家。
但是如她這般強硬的女子,都會因生產而受這種折磨,更不用說其他人……
想到這裡,明湘心裡不由得生出一分感慨。
好在身邊還有兩個比她還要害怕的小家夥,她就沒那麼害怕了。
最開始她把顧尋顧覓趕了出去,然而這兩個小家夥實在是太擔心長姐了,怎麼說也要跟著她守在外麵。
每當聽到顧盼影的哭叫聲,顧尋顧覓都苦著一張臉,有時候甚至忍不住哭出來。
“嗚嗚嗚長姐真的好疼啊……我以後再也不惹娘親和長姐生氣了……”
“顧覓錯了以後再也不惡作劇了……”
兩個小家夥潸然淚下的時候,明湘不由得想起了顧盼影的夫君。
看時間,那家夥應該收到了姑嫂廟裡傳來的消息吧。
正在這時,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嘩,由遠及近,最後一個風塵滿麵的青年一腳踹開了門,張皇失措道:“我夫人呢?!”
室內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
“姐夫!”
顧尋顧覓驚呼道。
這一任的文昌侯馮綽擦了擦眼淚,頭也沒回,直接衝進了產房。
明湘隱隱聽到了顧盼影抱怨的聲音,馮綽認錯的聲音和小孩子的哭鬨聲。
現在還有力氣和馮綽吵架,顧盼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明湘打了個哈欠,讓人把兩個吵著要看外甥的小家夥按回了屋子裡,自己先回廂房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天亮之後,明湘去看望顧盼影。
剛到門前,她就愣住了。
此時時辰不晚,姑嫂廟的人因為昨晚的奔波起得早的人很少,隻有幾個正在掃樹葉的小沙彌。
於是正直直跪在院子裡的馮綽的背影就顯得尤為的突兀。
他黑發被一夜的露水浸濕了,眼皮子耷拉著,眼底青黑,一副沒精神的模樣。
但是詭異的是,即便這麼跪著,他唇角還時不時勾起傻兮兮的笑容。
明湘:“……”
她不該懷疑顧盼影和馮綽的感情的。
她沒打擾還沉浸在喜悅裡的馮綽,直接讓人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
顧盼影換了一身雪白的裡衣,正躺在床上,居然還清醒著。
一見到明湘,她就感激道:“昨日多虧了貴妃,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明湘輕聲道:“你們都沒大礙就好了。”
明湘聽說顧盼影這一胎確實保的極好,哪怕是早產兒,生下來也很康健。
顧盼影微笑道:“雖然是個女兒,可是他依舊很開心。”
“當然,他要是敢不開心,我就把他給打成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