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李六怎麼後悔自己不該擠兌徒述斐,路程該走還是要走的。
等到了第四晚眾人休整時,徒述斐兩條大腿內側,已然結成了由血水和組織液組成的厚厚的痂片。
徒述斐自己也已經有些疼麻木了,往開裂的痂片上撒藥粉的時候,除了一開始抽了一口氣,連“嘶”“哈”的感歎音都沒有了。
雖說如此,誰也不知道徒述斐心裡頭正一邊罵粗口一邊思索今後怎麼避免再遭罪。
自行車是一定要弄出來的,但是這裡麵涉及到了幾個問題。頭一個就是製作輪胎的橡膠不好弄。
是,橡膠已經開始種了。可那是小麵積種植,主要產出都用來支援發動機的研究了,一絲一毫都浪費不得——當初徒述斐跟徒述辰說了橡膠樹太過消耗水土這件事,徒述辰就下令控製了橡膠樹的種植數量,把未來的橡膠產地定在了此時還不是大慶國土的南方諸國領土上。
還有就是軸承、滾珠,還有鏈條之類的金屬部件,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批量合格形成流水線的。這涉及到了冶煉、材料之類得多方麵問題。
要是單獨給他自己單獨造出來一輛自行車,硬擠擠,還是能造出來的。可徒述斐想的是能大批量的生產製造,而不是把這種交通工具弄成一個隻有少數人玩得起的玩意兒。
所以還是等等吧!徒述斐最後還是把這個想法壓在了心底,憑記憶畫出來的圖紙也夾在了小本子的最末頁夾層裡。
又走了一天一夜,一路上儘量避開州府縣鎮的一行人終於快到目的地了。
及至傍晚,徒述斐一行人終於見到了前來接應的亮銀。
此時的亮銀不再做小廝打扮,而是穿著一身親衛身甲,領著一隊十個人牽馬等著。
這次眾人下馬,前去交涉的是張壯。跟在徒述斐身邊的張強眼珠子左右掃了掃,低聲對徒述斐說:“路旁林子裡藏著至少二十人。”這應當就是卡口設的暗哨了。
話音落下,亮銀也跟著張壯走了過來一抱拳:“爺,將軍讓屬下來接應您回營。”轉過來又和李六道謝,留下名字,又定下來日再聚的約定。
一通話說完,一路上身心俱疲的李六趕緊領著自己的人撒丫子撤退,轉眼就連跑馬掀起的灰塵都看不見了。
等到這時候,亮銀才一臉嬉皮笑臉的跟徒述斐請安。
“彆廢話了,趕緊前邊帶路。”徒述斐也笑著回應亮銀。
亮銀這才翻身上馬,領著自己的騎兵和徒述斐一行人回應。
又走了大概三四裡地,徒述斐隱約就聽見了爆豆似的聲音,他有些疑惑,但什麼都沒說。
等到距離營地隻有一裡多了,徒述斐才意識到那爆豆似的聲音根本就是槍響。
隻是還不等他驚訝這裡的將士竟然已經配備了火槍作為武器,就看見了一個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催馬上前,恨不得立刻熊抱住石光珠。但是這裡是軍營,這樣做真的不合時宜!徒述斐低頭看著石光珠,一邊抿著嘴叫控製笑容一邊想道。
石光珠大概看出了徒述斐的想法,也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亮銀,“安排好他們。”這指的是張強張壯二人。
然後輕輕一抓馬鞍,借了一下力就輕飄飄的上了馬,坐在了徒述斐得身後,正好把徒述斐抱在了懷裡。隨後雙腿一夾就催動馬匹進了營地,一路到了主帳前停下,小心翼翼的把徒述斐抱了下來。
徒述斐覺得自己的臉麵一點不剩了——一個老爺們兒,被人這麼抱來抱去的,忒弱雞了。
但是畢竟小彆重逢,徒述斐也不願意因為這點小事跟石光珠對著乾,隻能催眠自己周圍沒人看他倆。
石光珠一路抱著徒述斐進了主帳,繞過屏風,把徒述斐穩穩放在了自己不過一張木板鋪了一層薄褥的軍床上,就要去解徒述斐的褲帶。
徒述斐是沒想到石光珠一見麵就這麼熱情,立刻配合的也去解石光珠的軟甲。
結果連一個結子都沒解開,就被石光珠拍開了手:“彆鬨,讓我看看你的腿。”剛才他聞到徒述斐身上一股子藥味,就猜到徒述斐肯定因為跑馬磨傷了。
徒述斐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乾笑了一聲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配合著脫下褲子。
一個白天的奔馬趕路,兩條腿上的血痂果然又裂開了,滲出了血水和組織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