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1 / 2)

“皇上,付貴妃娘娘來了。”

隆興帝不禁皺眉,直言道:“不見。”

雲婉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研墨,適時地替他添上一些香茗。

殿外,張公公一臉無奈,“陛下正在處理朝政,實在抽不出空,就不見娘娘了。”

付貴妃眼神落在殿門角落裡雲昭儀的宮女,麵色沉沉。

隆興帝臘月裡病過一回,雖然靠著真人的藥很快好了起來,但此事令付貴妃倏地警醒,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來自於隆興帝,曙兒還小,不論如何,隆興帝現在都要好好活下去。

“玉露,把參湯交給張公公。”

自醒悟後,付貴妃在隆興帝跟前已經很是收斂了行徑,就算此刻她明知沒空見人的隆興帝房間裡,好端端地站著雲婉,也能咬著牙乖順地選擇離開。

張公公端著湯進去,隆興帝聞著就不舒服,“拿走。”

“貴妃娘娘對陛下真好,想必是親手熬的,為了這份心意,陛下多少喝點兒吧。”

雲婉說的話,隆興帝還是聽些的,接過參湯,仰頭喝了一口,雲婉笑意盎然地拿著娟帕替他擦嘴。

入冬以後,付貴妃便不是送些讓隆興帝喝了難受的湯,就是規勸他不近女色,時日一久,忠言逆耳,更加之隆興帝吃了靈丹後性情變化極大,懶散不喜動彈,性子易怒,沉迷歡愛多疑自負。

甚至偶爾雲婉和他躺在一起時,隆興帝也會語調不滿地覺得付貴妃手伸太長,忘了尊卑。

她把這些報給皇後娘娘時,紀皇後竟然罕見地冷笑了一聲。

付貴妃如今的做法,不正是當年的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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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年剛過完,京城又飄起了小雪,深夜,一道黑影飛快地從王府角門躥出,直奔東街許家。

翌日,朝堂上,許呈晉直直跪下,麵色凝重地跪地稟報,“陛下,昨夜邊疆急報,將士們的冬日的衣服竟無故被扣,遲遲沒有下發,因為隻著薄薄的單衣,前日與塔蘭對軍,我軍措手不及,死傷過千。”

隆興帝大怒,接過折子後一目十行,隨即憤怒地把折子扔到了付則彥頭上。

“這就是你選的人?”

邊關的前兩回的糧草都是許呈晉下命督辦的,第三回的時候,付則彥私下裡以許呈晉重權在握邊疆之事皆聽他一人為由,換了自己的人上去,結果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疏忽。

付則彥磕頭告饒,“陛下,臣有罪!想必是......”

他也很懵,就算是他們心大了背著自己中飽私囊,那怎麼會一絲風聲也沒傳出來。

隆興帝沒興趣聽他解釋,怒氣上頭,直接革了付則彥的職,讓他滾回去好好反省。

處理完他,隆興帝猶不滿足,又點了幾個付氏一派的臣屬,貶的貶,罰的罰,一個個的都顫抖地磕頭。

這麼重的處罰,使眾臣嘩然,付則彥知趣地沒再辯駁,他又不是沒被貶過,隻要付貴妃還在,總能東山再起。

現下,他隻覺得處處不對,辦了這麼多事情,沒有一件是順著他們的想法走的,上次平王要娶紀家嫡女為側妃,付貴妃早早給他透露了消息,木已成舟,隻需要順水推舟走個場麵就好。

可到了隆興帝宣布旨意時,還是有人跳了出來阻止,哪派都有,屬於自己這方的最多,隆興帝被他們當麵質疑,好一頓不高興。

此刻,付則彥看著滿朝堂的人,竟然有些分不清是誰在背後動手。

是背手而立的平王,還是沉寂穩重的三皇子,或者,是翅膀硬了的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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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則彥當朝就被皇家侍衛們扭送回府的,百姓都甚是好奇,他們不知道付則彥心裡留得青山的想法,隻知道朝中重臣被貶,還是權勢滔天的付家人。

不少人已經暗自啐了一口,桃桃也跟著看了個熱鬨,倚在櫃台邊問:“這人是誰呀?”

店鋪老板對付則彥也是滿肚子怨氣,衣冠堂堂的又如何,還不是縱著自家的子弟,肆意鬨事。

但是多年的畏懼難以消散,話在嘴邊轉了幾個骨碌,憤憤道,“這是當朝宰相付則彥。”

“負責任?”桃桃念叨。

怎麼給自己取這麼一個名字?

等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後,老板看著空無一人的店歎氣,嘟囔著說,“這戰爭越打越久,米糧高得百姓都不肯買了。”

“再這樣下去,我這店也撐不了多久了。”

此話一出,桃桃立刻忘了那個‘負責任’,扒在桌上,“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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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則彥回府後,家裡妻妾都亂成一團,等安頓後,才發現府外各個門口都守著皇家侍衛,眼見著是跟付貴妃通不了氣了,他隻能默默祈禱,貴妃切莫因為他被貶一事而亂了分寸。

宮裡頭,付貴妃得知哥哥的事後,驚得掉了手中的玉筷,“怎麼會這樣?”

玉露連忙把打聽來的消息一一說給付貴妃聽,最後還補上了從啟濟殿打探來的消息,“聽說,皇上下朝餘怒未消,正在啟濟殿裡擬著下罪付大人的折子呢。”

“這怎麼可以!”付貴妃倏地站起身,魏紫花簇繡的裙擺陣陣波浪,“必然是有人要陷害哥哥,皇上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貶了!”

“不成,玉露,替我更衣卸釵環,我要去見皇上!”付貴妃邊扯下頭上的珠釵邊朝室內走,哥哥被貶,隻能靠她了。

玉露連忙勸道:“娘娘,皇上正在氣頭上,現在去了,皇上恐怕以為娘娘心裡隻有娘家哥哥,不在乎皇上呢!”

付貴妃的手一頓,玉露接著道:“娘娘,您想,這明麵上畢竟是咱們的人出了岔子,就算是有人冤枉,要替付大人平反,也得等皇上消氣才行。”

“您不是不知道陛下有多重視邊疆戰爭。”

付貴妃煩躁地丟掉珠釵:“那本宮就這麼白白等著嗎!”

玉露哄下了她,心裡稍稍鬆氣,“娘娘,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咱們慢慢籌劃,總有機會的。”

她提醒道:“娘娘也想想六皇子......”

付貴妃精神一凜,是啊,曙兒一個人在景淵院裡,驟然得知舅舅被貶,必然慌神。

宮裡的消息傳得總是格外地快,不少人用過午膳後就等著看付貴妃去啟濟殿求祈的好戲,誰知她竟然安然地在雲清宮一動不動,冷心冷肺不置一詞。

到了傍晚,甚至還跟沒事人一樣去請皇上用膳。

張公公麵露難色,把話說得極為委婉,“陛下他今日誰也不見。”

玉露福身,走前一步遞了個滿當當的荷包,“公公當值辛苦了。”

“這怎麼好呢......”張公公象征性地推了推,然後迅速收進了懷裡,“玉露姑娘這麼敞亮,我也不說瞎話。”

“陛下他午後睡了一覺,醒來後就一直和真人在一起呢。”

玉露心裡暗罵,那麼多銀子就吐出這點消息,又問了幾句付大人的事,這回張公公嘴倒是鬆,“陛下讓付大人三日之內,自己把那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都寫出來,看樣子是要重判呢。”

等玉露略帶憂愁地走後,張公公一點點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陰森地盯著啟濟殿外守著的宮女太監。

“都給我緊著神,皇上最近不想看到貴妃娘娘,若是叫誰沒看住讓雲清宮的宮女闖進去了,小心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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