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父皇!”六皇子淚流滿麵地跪在龍床前,他被父皇死前的樣子深深地驚住了——眼珠外凸,嘴角含血,手指蜷地死死的。
他下意識地聽從母妃的話,掀開被子快速看了眼父皇的身上各處,可是什麼都沒有,一絲傷痕也無。
“小六。”
蕭宣晏在他身後,冰冰地看著他細小的動作,“傷心就哭出來。”
這冷不丁的安慰聲,蕭景曙人都嚇懵了,僵硬地回頭,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二哥哥手上明黃的聖旨上。
蕭宣晏舉了舉聖旨,苦笑道:“父皇所托,二哥哥以後一定照顧好你們。”
父皇真的把皇位傳給他了。
蕭景曙如墜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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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興帝為了邊疆之事操勞過甚,憂慮而終,這是官方的說法,但百姓間還流傳著另一種說法,“皇上是被付貴妃一族活活氣死的!”
借著這股流言,付則彥送往午門斬首的時候還有人悄悄跟過去扔了好些臭爛葉子。
皇帝駕崩,滿朝官員隻慌亂了一瞬,自付氏一脈驟然倒下後,這事兒也算早有預兆,各自穿上喪服,自有人操持起了新帝登基的各項事宜。
蕭宣晏是個勤勉的人,他上位後,拒絕了禮部要大興舉辦繼位典禮的折子,“邊疆的將士們屍骨未寒,朕怎能安心坐在這把椅子上,此事以後再說。”
“許呈晉,從皇室的私庫裡出,把各項邊疆之前缺上的東西都補齊!”
他連點三名值錢被隆興帝猜忌的大將,讓他們立刻趕去邊疆穩住軍心,一番安排後,才挺直了背脊下朝。
下朝後,張公公趕忙來稟報,“付貴妃...付庶人不肯就死,還大聲嚷嚷一些不堪聽的話。”
蕭宣晏回去的腳步一頓,轉身朝雲清宮走,“朕去看看。”
今時不同往日,雲清宮輝煌不再,旁人躲避三尺,蕭宣晏一步步走進雲清宮,付貴妃尖鬨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一個太監端著毒酒白綾繩子站在邊上,無可奈何。
新帝有言,付庶人怎麼也算為皇家誕育子嗣,隻賜自儘。
付貴妃第一個看到蕭宣晏,她怒目圓睜,猛地朝這邊撲過來,被侍衛狠狠壓在地上,她不甘地抬頭分辨:“那湯藥是太醫院人開的,我才命人去抓的!”
蕭宣晏冰冷地看著她,“徐院正?他已經死了。”
付貴妃一怔,然後嫉恨地看著喪服下露出的明黃衣袍,嘴裡嘶吼,“蕭宣晏,你真是一條毒蛇!演得一場好戲!”
她嘴裡顛三倒四,說著連自己都不知真假的話,妄圖讓蕭宣晏也動怒。
現在的她,隻有無力的反擊了.......
“勒死。”
蕭宣晏淡淡道,侍衛們立刻拿起繩子走向付貴妃。
他一眼不錯地看著付貴妃痛苦地掙紮,心裡盤踞根結的恨仿佛也跟著消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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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喪分以日代年和以月代年,蕭宣晏極其孝順,想要實打實地守三年,在禮官的百般阻攔下,最後選擇了以月代年。
三個月的國喪期間,原本是不準民間放禮炮,食葷腥,行嫁娶,但蕭宣晏體諒百姓已經深受戰火波及,言說隻要心裡尊敬,一切照常行事。
這旨意讓百姓們瞬間愛上這個新皇帝,除了小林糧鋪的老板。
“沒想到新帝也執著於打仗......”林老板很悲傷,戰事不停,他快要賠光了。
他的店鋪如今已經進不到多少低價的米了,這店麵不大,不像其他大糧鋪有積年的存糧,能賣個討好的價格。
“我娘已經寫了三封信給我,讓我回東山城接下家裡的生意了。”
林老板老家裡有千畝良田,那裡土壤肥沃,長勢旺盛,家族生意極好,之前都是運到京城讓他賣個高價,但不久前母親就說他們那兒來了個新商號,出手闊綽,出價比運過來賣還劃算,早催著他回去了。
是他舍不得這些年的經營,但現在,他不得不走了,看著櫃台下的姑娘,他歎氣道。
“桃桃姑娘,我看你也是誠心的,這鋪子我就按你的價格租給你。”
桃桃眼睛溜圓,喜上眉梢,“當真?!”
林老板苦笑,“再堅持下去隻有賠的份兒了,我家都經商,不能出我這麼個敗家子啊。”
桃桃立刻掏出準備已久的契紙,“五年兩百兩,一手交錢一手簽字!”
林老板是個老實商人,他被桃桃纏了近一年,知道她將來是要賣姑娘家愛的頭脂麵粉,還是提醒道:“我這店鋪兩邊都是賣酒水的,麵積都很大,沒有相似的鋪子引來人流,這生意恐怕不好做。”
這個桃桃自有打算,樂滋滋地等著林老板簽字,眼見說不動小姑娘,林老板隻好邊簽字邊道:“我這一去恐怕就不會回來了,你這生意若是做不下去,提前半年給我去封信,我托朋友索性賣了。”
京城的鋪子多是租賃,買賣交易極少,林老板這話一出,桃桃立刻道:“若是我要買呢?”
林老板被她磅礴的自信驚著了,也樂了。
“我認識你,若是你要賣,自然是賣給你。”
“不過那價格可不是現在租金這麼低了啊。”
桃桃按著手印,笑得見牙不見眼,“好說好說!”
林老板讚道:“你這丫頭年紀不大,做事卻老道。”
要知道,第一次被這麼個小姑娘詢問要不要租鋪子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哪兒家的千金小姐跑街上來捉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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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完鋪子,林老板承諾十日之內全部搬離,讓桃桃趁著這個時間去找些裝修的工人和夥計,減少開支。
夥計好說,桃桃已經看上了好幾個,就是這鋪子的掌舵人......
她現在的身份總的還是五小姐的丫鬟,就算能每日抽一個時辰出去,卻也管不了店鋪,這掌櫃要人品過關,有管理天分,而且必須值得信任。
這樣的人可不好找,隨意湊合一個寧可沒有,難道...桃桃腦袋中劃過許恒虞那抹風騷的笑容。
不成不成,就算最後真要求他幫忙,那就跟他四六,不,五五分,誰也不欠誰,伴著這樣悲催的想法,桃桃糾結地往許府走。
換皇帝這種大事在許家自然也是震了震的,隻是沒震到她們月江閣,大家做事一如既往,照例接過明萱替她留下的吃食,桃桃心不在焉地吃起來。
“我讓她們燒了水,過一會兒就送到你屋子裡,天氣冷,你洗個熱水澡睡覺也舒坦。”明萱美妙的安排讓桃桃瞬間開心,這媽媽般的關懷以前隻有五小姐能體驗到呢!
“今晚明芙和雨蘭值夜,明萱姐姐晚上過來和我一起烤紅薯吃吧。”
“......好”
桃桃的房間很大,洗完澡後,兩人圍在炭盆前也很空,桃桃撥了撥埋在最裡麵紅薯,舒服地伸伸腰肢,突然問道:“明萱你怎麼了?”
就這麼一會兒,她就看到明萱兩次不小心被燙到手了。
房間裡溫暖敞亮,讓人昏昏欲睡,明萱被這氣氛感染到,內斂如她,不禁苦惱地訴說起心中的事,“我的...表哥,這次的收成沒比過隔壁的莊頭,現在兩個莊子要合在一塊了。”
表哥表哥,桃桃擠擠眼睛:“哦~”
明萱扯扯笑,解釋起來。
自去歲起,大太太就計劃著整頓裁減府裡做事的,身份不乾淨的,做事懈怠的,都一一發賣了,至於京郊的莊頭,則是通過一年的收成選一個總的管事。
明萱憂傷憤憤道:“隔壁莊子的管事臨時買了其他府上莊子的糧食,原本比不上的數,一下多了三成,表哥厚道,隻顧一心種自己莊子的地,完全沒有防備。”
“就算後麵知道了,可他哪有錢也去買那麼多糧食。”
明萱抱著桃桃央她做的抱枕,眼睛紅通通的,不停地說著表哥的好,表哥的委屈,好似她的表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桃桃捅著火盆,聽著聽著,靈光一閃,問道:“那現在他被趕出去了嗎?”
說到這個明萱就一肚子氣,直起了身子,“還在莊子上,那人非要讓表哥做小管事,平白矮了一截。”
“我看莊頭奸得很,多半是看上表哥的傻力氣,要哄著表哥繼續留下種地賣命。”
明萱越說越難受,若不是想著早點攢夠銀子,為自己贖身,表哥怎會背井離鄉跟著自己來這兒,現在又這麼委屈地留在那裡受白眼。
這倒是個少見的。
桃桃在心裡一算,倏地道:“明萱,咱麼合作吧。”
他表哥既然能在許府做個莊頭自然不是個傻的,和彆的莊頭比輸了沒什麼,反倒能證明不是個愛動歪腦筋,她的鋪子正缺一個能管所有雜事買賣的店鋪老板,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今早上我簽了一個店鋪,就等著他們離開了,可我在京城也是人生地不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替我操心鋪子的事,這樣,我出一分利給你,讓你表哥來幫我做事怎麼樣?”
月江閣的庫房鑰匙是明萱管,那堆滿的藥材都過了明萱的眼,她早知道桃桃有開店的計劃,此刻聽她細細道來,竟覺得很是周密詳儘,不禁拜服。
“桃桃,你還這麼小就有這麼大主意了。”
桃桃看出了她的心動,“那你答應嗎?”
明萱點點頭又搖頭,“可以是可以的,不過那分利你還是給表哥吧,我讓他和你談。”
她不像桃桃那麼自在,不可能隨時出府,不如直接交給表哥,他們也方便交涉。
桃桃抓著明萱的胳膊,認真道:“不行,這是我和你的生意,我是信任你才願意和你合作的。”
明萱臉微微泛紅,懵懂地聽著桃桃的話。
“若是做成了,你拿著股份分紅,每月給你表哥發月銀就成,在你手下做事,總比在那個壞莊頭手下好吧?”
桃桃蠱惑道:“與其等你表哥給你贖身,不如你自己賺錢,給自己一份依仗。”
明萱一愣,這種從未聽過的說法在她腦中劃過一道顫栗的激靈。
她居然有點期待這樣的場景。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晚上睡覺後大家都在夢什麼》
桃桃(流口水):賺錢買房吃東西!
許嘉星(煩躁):臉上好像有點乾!
蕭宣晏(雄心勃勃):江山美人我都要!
小和尚(失蹤ing):&%#@%......
登基了,星星馬上也要見蕭大豬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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