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嘉叫來服務生:“他們是想坐在這裡嗎?”
“是的。”
“如果不介意的話,跟我一起坐吧,反正我隻有一個人,坐不了這麼大的地方。”
服務生把劉嘉的話轉達給那兩個人,他們很高興的走過來,坐在劉嘉身邊。
這是兩個年輕人,長得都是標準西方臉,他倆用法語向劉嘉道謝,然後坐下,他們之間開始用英語交流。
其中一個問另一個,這家咖啡館以前是不是這樣。
另一個回答,那個時候德軍的炮火不斷轟,哪能像現在這樣坐下來喝咖啡。
聽到這句話,劉嘉忍不住打量了他幾眼,心想他才多大,就德軍的炮火?
大概感受到劉嘉的目光,那個年輕人對劉嘉說:“你聽得懂英語。”
“嗯。”
那個年輕人點點頭,繼續說:“兩年前,我加入軍事觀察團,想看看戰爭的情況,在去意大利的路上,經過這裡,我的上帝,你不會相信,街上到處都是屍體,男人,女人,孩子,還有狗……”
另一個打斷他:“歐內斯特,彆在小姐麵前說這麼血腥的事情。”
“哦,抱歉。”年輕人端起雪利酒杯。
劉嘉很好奇:“你看起來很年輕啊。“
“哈哈哈,是的,他才21歲。正是應該大口喝酒的年紀,可是美國居然頒布禁酒令,這簡直是判處了我們精神上的死刑。”另一個人回答。
兩人又天馬行空的聊了一些話題,說著說著,就談到了的風格、情節等等。
劉嘉猜想他倆可能是文學評論家,或是家,便把自己的問題也拿出來問他們,關於驚喜的表現形式,還有鋪墊那些微小情緒的時間,大概需要鋪多久,才會恰到好處,不會太快少了驚喜,也不會讓女士等不到大結局(拿出鑽戒)就氣跑。
三人說得很開心,忽然有人走過來,無比激動地問其中一位:“您是菲茨傑拉德先生嗎?我很喜歡您的書,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那個被稱為菲茨傑拉德的人對這個場景見慣不怪,笑著接過那人遞過來的書,翻開內頁,大筆一揮,簽了個花體到幾乎認不出來的名字。
劉嘉看見,書的封麵上寫著《ThisSideofParadise》,人間天堂。
再結合剛才這個人叫出的名字。
眼前這個正在簽名的人,是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傑拉德,劉嘉隻聽說過《人間天堂》這本書,但沒有看過,她知道這個人,是因為他的另一個被拍成電影的《了不起的蓋茨比》,劉嘉喜歡萊昂納多,所以去看了這個電影,又看了。
可惜《了不起的蓋茨比》是五年以後才出版的,現在,就算鑽進菲茨傑拉德的腦子裡,也撬不出一丁點與故事情節相關的內容。
不然她一定要問問,最後蓋茨比去哪裡了,他會黯然隱居,還是會東山再起,比如在二戰的時候去當戰爭之王,賣賣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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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簽名的人走後,劉嘉還是很平靜,並沒有遇到大神的激動感。
畢竟,她對那劇最大的關注點是小李子,對劇情的關注,隻有對結尾最後的一點念想。
劉嘉又好奇地問年輕人的名字,他笑著搖搖頭:“我不像他,沒有名氣。”
“哦,我親愛的歐內斯特,不要這麼謙虛,如果你開始動筆,我就隻能餓死。”菲茨傑拉德笑著說。
然後,他向劉嘉介紹:“他叫歐內斯特·海明威。記住這個名字吧,以後,說不定會到處都能看見他的書。”
“彆拿我打趣了。”歐內斯特笑著揮揮手,又端起雪利酒喝了一口。
劉嘉怔住了,海明威!海明威!
她平生隻看過兩本海明威的書,第一本《喪鐘為誰而鳴》入坑,然後看了第二本《老人與海》,看完之後,她整個人都不好了,氣急敗壞到隻想抓著作者暴打一頓:
“為什麼最後要讓鯊魚把馬林魚吃光,為什麼不能讓聖地亞哥好好的把魚帶回家!為什麼要讓他的努力全都化為泡影!彆跟我說什麼古希臘式的悲劇,彆跟我說什麼雖沒有結果但依舊樂觀向上的態度!樂觀能當燉魚吃嗎!”
現在,年輕的作者就坐在她的麵前,笑嘻嘻地看著她,喝著雪利酒,吃著燉豆子。
劉嘉臉上掛著微笑,心裡嘀咕:《老人與海》得在三十年後才誕生,現在先把他打一頓,威脅他不準寫悲劇怎麼樣?
看看海明威的體格……算了算了,打不過。
何以解憂,唯有賺錢。
據劉嘉所知,海明威和菲茨傑拉德都是在1920年左右剛剛定居巴黎的,剛來的人比較喜歡到處亂走,比起巴黎本地人,可能知道一些更多奇怪的地方。
她問道:“你們有沒有看見巴黎有手工做八音盒,或者類似機械小玩具的店?”
菲茨傑拉德搖頭,海明威說:“1918年的時候,我記得前麵過幾條街的地方有一個小廣場,那裡有一個賣小玩具的店,裡麵的發條玩具都是老板自己做的,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了。”
接著,他又細細敘述了一番店裡的玩具如何靈巧,如何有趣,好像此時他就站在貨架前品玩。
等他說完,菲茨傑拉德問:“老板是不是一個漂亮的姑娘,或者有一個漂亮的女兒?”
劉嘉好奇:“為什麼這麼說?”
菲茨傑拉德笑起來:“不然他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