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就業形勢越來越嚴峻,單靠在一個地方工作已經無法滿足學生們的需要,他們可能白天在鋼廠拉紅鋼,晚上在咖啡廳端盤子,第二天又去給人做家政。
在這年頭還會請人到家裡來打掃衛生的人,基本上都是能去劉嘉那裡消費的人。
他們有錢,但是事兒多。
很多留學生願意壓價去競爭打掃的崗位,但經常競爭不上。
“我明明要的工錢比那個人少,那家人就是不肯要我,我都說可以試用了。”一位留學生很不高興的嘟囔。
鄭不艾指指他的手指縫:“你看你的指甲縫,黑漆漆的,誰要啊。”
“我有什麼辦法,在煤廠乾了幾天,手指甲縫怎麼洗都洗不乾淨,你看我的指甲都這麼短了,總不能把手指給剁了吧。”
彭舉在一旁說:“我和鄭不艾在Emma工作,店裡有一種叫指甲油的東西,塗上去之後,手指甲五顏六色的,把你指甲顏色蓋一蓋,應該可以做到。”
“你們那店裡的東西,賊貴,我可進不起。”
鄭不艾笑著說:“買瓶指甲油還是買得起的。”
兩人到店裡來向劉嘉提出要買指甲油,劉嘉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們:“指甲油?”
彭舉趕緊解釋原因。
“哦,這樣啊,叫他們來店裡塗好了,也就塗那麼幾回,還沒等他用完呢,瓶子裡的就乾了。”
那個實心眼的學生真的來了,進店之後非常恐慌,被女店員按著手塗指甲,整個人全身僵硬地不敢動。
“你這是要去應聘家政?”劉嘉問道。
學生點點頭。
劉嘉的眼睛飛快在他身上掃過,都不用仔細看,就能看見他的袖口領口都已經洗到脫色,還有一些洗不掉的汙漬。
衣服上有兩個補丁,還有一處已經磨得透出光亮,眼看著也要破了。
她說:“光塗指甲不夠,你得換身衣服才行。”
“可是,我一共就兩身衣服,還有一身洗了還沒乾呢。”
劉嘉覺得他那一身洗了的衣服,也不會比這一身乾淨到哪裡去。
“好歹你得穿得比那家人的屋子更乾淨一點,人家才會要啊。”
那個學生為難歎氣:“可是我買不起新衣服了。”
劉嘉問道:“像你這種情況的多嗎?”
他點點頭。
劉嘉又問:“我租你一身衣服,收你十生丁,怎麼樣?”
那學生表情越發愁苦:“我們乾一次,才三法郎。”
“你們的工作都包括什麼?”
“掃地、拖地、收拾盤碟什麼的。”
懂了,全是初級業務。
劉嘉問道:“會收東西嗎?比如處理皮革上的黴點、處理各種很難處理的汙漬,收藏古董,還有對衣服、家居用品的歸類存儲?”
那個學生想了想,點了點頭。
劉嘉找來一條巨大的裙子,讓他現場表演怎麼把裙子收進去,他隨手疊了幾道,然後放在桌上。
“這就收好了?”劉嘉問道。
那個學生顯然知道這樣是不行的,但他又真不會收,整個人都不好了,結結巴巴:“我我我在家就是這麼收的,還能怎麼收?”
劉嘉當場給他表演了一個收裙子,最後收成小小一塊,裝進一個怎麼看都放不進去的盒子裡,把他看了個目瞪口呆。
“現在的人家有三種,一種是家裡有常駐服務人員的,一種是隻用得起自己的,還有一種就是你的目標客戶,這種人家一般稍有錢,但不會把心思全放在打理家裡,住得越久,東西堆越多,看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就更不想收拾,要是你們能把垃圾山給平了,下次他們肯定還會找你,甚至還會推薦你們給其他人。”
那個學生滿臉鬱悶:“道理我明白,但是我真的不會啊,都沒人教過。”
最終,愁苦的學生得到彭舉傾情出借的白襯衫一件,成功獲得三法郎一小時的家政工作。
劉嘉在店裡跟她的顧客們詢問她們有沒有短期家政的需求。
不問不知道,一問還真不少。
她們的收入和房屋麵積無法做到像富豪那樣養一群專屬的貼身侍從和侍女,以前女人不上班,她們就在家裡做家務。
現在可以工作了,男男女女晚上回家都天黑了,看著一屋子的狼藉,都你推我,我推你,要麼忍到周末一起乾,要麼索性假裝什麼都看不見,比一比誰瞎的時間久。
“但是隻是打掃一下衛生,最多半小時,就要十法郎,太貴了。”她們一邊試穿著一千多法郎的衣服,一邊說十法郎太貴。
錦兒的表情十分複雜。
劉嘉倒是很明白她們的心情,在她的年代,有人點三十塊錢一杯的奶茶眼睛都不眨,卻舍不得花三十塊錢充個視頻網站的月卡,到處借彆人的賬號。
性價比在人心中,唯一能算成大眾評判標準的,就是稀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