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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是交流心事的好時候,也是攻破彆人心房的好時機。
代雅沒談過戀愛,但是在夜場見過豬跑。每次看到酒吧外麵互相玩弄心弦的男女,她想說,一個安靜的地方會比酒吧更容易拿下對方的心。
幸好,無論生出多麼糟糕的想法,大腦都還留給人們一個說不說出口的決定機會。
如果人可以直接窺見對方的想法,愛情的底線將是馬裡亞納海溝。
還沒等閔啟初回,代雅就已經後悔了,她做了壞事。
行動比嘴上說的更直接反應主人的目的,她在試圖攻破一個男人的防線,從他傷心的地方。而她甚至還沒有弄清楚,先生究竟是不是單身。
代雅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知道年上者洞悉人心的敏銳,拚命想把那點心思藏好。
閔啟初還是跟之前一樣,慢半拍,酒精還沒有完全代謝掉。
他的體質,喝完酒完全睡不著,且兩杯上頭,三杯就醉。
難不難過這個問題,他想了一會兒,半天才想起來今天自己是陪程秀過結婚紀念日,他妻子出差不在上海。
這個相聚的理由真的很搞笑……
閔啟初抬眼看向代雅:“為什麼會難過?”
“我沒有傷心事。”
他打開了話匣子:“你不覺得這裡很冷清嗎?”
“冷清?”代雅詫異,“不覺得……”
她很少能有這樣安靜的空間,不是人來人往的醫院,就是嘈雜的汽車旅館。
當時她坐在醫院冰冷的座椅上,無人理睬,醫護行色匆匆。她心裡不停算賬戶裡的餘額,就五位數,她反反複複算,最後自暴自棄想著是不是隻有洗錢才能填補這個骷髏,那時多盼著有個安靜地讓她睡過去。
她的焦慮症很大程度就是因為聲音。
她笑著一張臉湊過去:“我給你放個電影,就不冷清了。”
閔啟初捂著臉,胸腔憋出悶笑聲。
“行吧。”
影音室封閉、黑暗,但是舒適。
閔啟初看著屏幕上的日文和清新的畫風,開口道:“動畫?”
“對的,宮崎駿的起風了,你彆嫌我幼稚。”代雅側過頭看向他,“我問你看什麼,你又不說。”
他搖了搖頭:“我二十多歲的時候,他的電影在香港是一種時髦,我記得內容還不錯。”
代雅算了算,可能是一幾年。那時候不是宮崎駿時髦,而是新式電影作為一種娛樂方式興起,能去看電影的都是富裕有情操的家庭,閔先生的話真是凡爾賽。
屏幕光在閔啟初的臉上閃爍,黃了綠,綠了藍。
代雅沉浸到電影裡去。
這是一部催淚的現實向電影,宮崎駿表達了不可違抗的現實、小人物的愛情和夢想,還有反戰。
但是她看第一遍時,隻記得主人公是多麼愛他病重的妻子。
不離不棄。
當男主得知女主病情加重,慌亂穿衣服,眼淚溢出屏幕,淚水也蓄滿了代雅的眼睛。
她終於克製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流。
白皙的手給她遞來紙巾。